前的建筑?
不对。方向不对。炮声是从仓库里往外打的。
谢晋元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十七个断后的兵,变不出重武器。但那炮声确确实实是从仓库方向朝光复路打过去的。
“那不是日本人在打仓库。”上尉营长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那是仓库在打日本人。”
谢晋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特派员还在旁边叫嚷,但谢晋元已经听不见了。
他盯着北方的天空,火光把他的脸映得一阵红一阵暗。
十七个人。他亲手挑的断后排。杨得余,二十二岁,嵊县人,入伍才八个月,还跟他说过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
他不知道杨得余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人还在打。
谢晋元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他没有哭。
但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当兵当到这个份上——”谢晋元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窝囊。”
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两个字。
北方的天空还在燃烧。机枪声仍然没有停。
但谢晋元已经转过身,继续朝新垃圾桥走去。
一步。一步。一步。
他不知道那栋仓库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带着两千四百三十八人的人。一个不打算让那段最窝囊的历史重演的人。
他不知道。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