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窗户里透进来,把她银白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外婆早。”他把火关小了一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直了身体,“是不是我把您吵醒了?”
“不是。人老了,觉少。天一亮就睡不着了。”
她走进厨房,目光从案板上已经切好的配菜扫到锅里正在小火煎着的鸡蛋饼,又扫到灶台上那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东西的时候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给每一件事物打分。
“这些都是你做的?”
“冰箱里东西不少,就随便做了几样。”他把刚煎好的鸡蛋饼盛进盘子里,边缘煎得金黄,蛋白嫩滑,蛋黄还是微微流心的状态,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淌出来,
“外婆您先坐,马上就好。”
外婆没有走。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他炒菜时锅铲翻动的声音很轻,放盐的时候不是凭手感撒,而是先在手掌心倒一点,用手指捻着慢慢洒。
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那层浅浅的笑意一直没有消退。
老人家看人从来不看你说了什么,只看你做了什么。
厨房是最藏不住人的地方。
一个年轻人勤不勤快,心里有没有别人,在灶台前一站就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