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家里怎么能没有人呢?
    沈煜看看王冕,又看看老舅,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最后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不是头疼。是那种被人狠狠暖到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时候,需要用手遮一下眼睛。

    “还有谁?”他问。

    话音刚落,糖葫芦摊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顾客”转过身来,摘掉围巾。

    邓朝。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搭了件高领毛衣,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脸上那个得意到欠揍的笑容。

    他一手举着两串糖葫芦——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另一只手摘下墨镜,冲沈煜晃了晃,语气里全是得意:

    “我就说我演技比你们强,我刚才一直站在他旁边,他愣是没看我一眼。我还在他旁边咳嗽了一声!他没反应!我堂堂一个百亿影帝在他旁边站着,他当我是空气!”

    站在邓朝旁边的“路人”摘下口罩,露出陈赤赤那张已经笑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的脸。

    他一手扶着糖葫芦摊的推车把手,一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冲沈煜比了个大拇指,那个大拇指比得极其敷衍,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沈煜,”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专门为了你这趟推了今天的通告,就为了来卖糖葫芦。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万一你认出我了,我就说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你没认出我,我就把你的糖葫芦全吃了。结果你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沈煜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些人。糖葫芦摊的木架还靠在那棵槐树上,烤红薯的铁皮桶还在冒着白烟,马迭尔冷饮厅的玻璃门还在来回弹动。

    王冕还在吹嘘自己的演技,老舅还在舔那根冰棍,邓朝还在跟陈赤赤争论谁的伪装更成功,陈赤赤还在笑,笑得蹲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围巾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煜站在那里,把这些画面一幕一幕地收进眼睛里。

    风从中央大街的尽头吹过来,带着松花江上淡淡的冰碴子味和远处某家面包店里飘出来的列巴香。

    他的外套下摆被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他看着邓朝手里那串还没送出去的草莓糖葫芦,看着王冕鼻尖上还没擦掉的红薯渣,看着老舅嘴唇上被冰棍冻出的那圈可笑的红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但此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沙。

    不是感冒。是那种所有的惊喜都已经亮出来之后,所有的伪装都卸干净之后,他一个人站在一群人的真心面前,不知道该先谢谁的鼻塞。

    “你们……”

    他顿了一下,把声音稳住了,嘴角弯起来,是一个很亮的、亮到可以穿透初冬所有冷空气的笑,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就到了,”

    邓朝把草莓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拍分量很重,和在南昌演唱会上拍他肩膀的力道一模一样,

    “高姐和我们说你小子这一站没有导游,自己带自己。我就想啊,我们沈煜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带了?他回了东北就是回了家。但家里怎么能没有人呢?所以我们来了。”

    “家里怎么能没有人呢”,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在沈煜的胸腔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没有低头,没有红眼眶,没有把那些湿漉漉的情绪让镜头拍下来。

    他只是把糖葫芦转了一圈,看着上面那层亮晶晶的糖壳,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家,“只来了你们四个?是不是还有谁隐藏在某个地方呢?”

    众人笑而不语。沈煜随即着重的开始环视了一下四周,可惜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

    邓朝:“好了好了,就来了我们几个,别找了,抓紧录节目吧,这期的导游不是你嘛!来吧!展示!”

    沈煜不死心的又看了一圈,这才暂时相信了邓朝的话,转而看向了镜头,“各位观众,刚才那段开场白不算。因为我家来人了。”

    他转过身,把手往身后那群人一指,镜头顺着他的手指扫过去:“欢迎家人朝哥,赤赤哥,冕冕和老舅的到来!”

    几人冲着镜头打着招呼。

    王冕:“唱游中国的观众们大家好,我是有史以来最帅的嘉宾王冕!”

    老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补了一句:“帅不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冕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拆台呢?”

    老舅耸了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王冕气得牙痒痒,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和老舅试试他能不能奈他何来,不过下一秒就被邓朝和陈赤赤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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