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收走杯子,也没有说话。
“走吧,”
老舅拍了拍沈煜的肩膀,力道很轻,和他平时拍沈煜肩膀的重量完全不同,
“我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你的环节了。”
沈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转头看了一眼吧台后面那面贴满照片的墙,那些泛黄的相纸和卷边的车票根在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挂着,每一张都像是一个没有讲完的故事。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但没有拿出来。
走出小酒馆,门口那只黄狗换了个姿势,把尾巴收到肚子底下,静静趴着。
云层从午后便越积越厚,空气里的湿润水汽也浓了不少。
“要下雨了,”
老舅说,语气很平,带着一种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才养成的从容,
“成都就是这样,说下就下。”
他话音刚落,细细的雨丝就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落了下来,打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是倾盆大雨,是成都特有的那种绵绵阴雨,细得像筛过的面粉,落在身上感觉不到力度,但过一会儿衣服就湿了一层薄薄的潮气。
街上的人没有跑,没有人撑伞。
卖花的大爷把塑料布往桶上盖了盖,继续看他的报纸。
麻将馆里的牌声更响了,好像雨声是为他们配的背景音乐。
远处传来一个嬢嬢的声音,扯着嗓子喊自家孙子回家收衣服,喊了两声又补了一句“算了算了雨不大”,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成都人对待雨的态度,和他们对待其他所有事情一样——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