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被阳光烘烤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摄影机远远地跟着,镜头把他们的背影和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一起框进取景器里。
马迪指着一处老院子门口的石墩,说那是他小时候放学等车的地方,后来车不来了,石墩还在。
他指着一面影壁墙上模糊的壁画,说那是民国时候留下的,画的是麻姑献寿,这两年雨水大,又掉了一块。
沈煜一路走,一路把这些细碎的画面收进心里。
长街、古巷、戏声、烟火、老墙、行人……
他忽然明白,自己要写的不是一首介绍北京的歌,而是一个游子走进京城时,心里那幅流动的画。
走到后海北沿的时候,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金光。
岸边的垂柳还在,柳枝已经褪成了浅黄色,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有人在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几个老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下象棋,棋子磕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有人在拉二胡,不是表演,是练习,音准偶尔走偏,但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种自得其乐的从容。
马迪在湖边停下来,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银锭桥,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银锭观山是燕京小八景之一。站在桥上往西看,能看到西山。不过这几年高楼多了,只有天特别晴的时候才能看到山脊线。”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像是在说给沈煜听,又像是在说给这座城听:
“北京这城,大得很,新得很快,可最打动人的,还是这些老东西。
长街烟火,市井人声,夜里的灯,天上的星,有人走,有人停,有人一唱,就是半座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