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接下来沈煜要去录《唱游中国》,天南海北地跑;
哈尼留在剧组拍戏,两个人隔着好几千公里。
这两天,也许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仅有的、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不是假期,是喘息。
会议散了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炭盆里的火已经小了下去,只剩几块烧得通红的炭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沈煜把折叠椅收好靠在墙边,哈尼把膝盖上他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上面落的炭灰,递还给他。
“走吧,”沈煜接过外套,随手搭在小臂上,“收拾东西。”
两个人穿过院子往房间走的时候,枇杷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哈尼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
不是刻意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之后不自觉的轻快。
沈煜在后面看着她被月光勾了一道银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行李收拾得很快。两个人都是轻装简包的风格。
哈尼往背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套洗漱包,沈煜的行李更简单,一个双肩包,几件T恤,充电器,耳机。
他把那袋王冕托付的薯片塞在背包最上层,拉链拉上之前,哈尼从旁边递过来一条围巾。
“南昌晚上比这边凉,”她说,“带着。”
沈煜接过围巾,塞进背包侧袋,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就出了门。
院子里还没有人起来,只有那只土狗趴在墙角,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
枇杷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细微的水声。
村口的大青树下,老赵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是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靠在树干上,看见两个人走过来,把烟从嘴角拿下来。
“车叫好了,在村口等着。这两天剧组我盯着,有问题给你打电话。没事不用给我打电话,打了就说明你不信任我。”
沈煜看了老赵一眼,点了一下头。
老赵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老赵转身往片场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两下,意思是“走吧”。
从云苗村到昆明机场,车程两个多小时。
哈尼靠在车窗边看了一路风景。
苍山在晨光里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洱海在远处闪了一下又被山遮住,高速公路两旁的桉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一直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划着,好像在画什么。
沈煜坐在她旁边,把手机掏出来给鹿寒发了条消息:“中午到长沙,明天一早去南昌。”
鹿寒的回复几乎是秒到:“明天南昌见!荧光棒给你们准备好了!”
后面还是那只猫举着荧光棒的表情包。
沈煜看着那只猫,轻笑了一声。
哈尼转过头来看他,他亮了一下屏幕,哈尼也笑了,因为那只举着荧光棒的猫实在是看起来有点潦草。
登机之后,哈尼靠着舷窗,看着窗外机翼切过云层。
云贵高原的云层很厚,白得像刚弹好的棉絮,一层一层堆在天边,飞机从它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窗外全是白色,然后忽然一下豁然开朗。
上面是湛蓝的天,下面是翻涌的云海。
“在想什么?”沈煜问。
哈尼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嘴角。
“在想……上次咱们俩出去玩的时候还是好久之前了。”
“确实,但下次应该会很快。”
她偏头想了想,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真的吗?”
沈煜转头看她,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笑容很轻,但哈尼看到了。
她也笑了一下,然后重新转过头看窗外。
飞机在长沙黄花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午后一点多。
长沙的阳光比云南的更烈一些,但也更干燥,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属于内陆城市的干爽。
两个人走出航站楼,打了一辆车,往松雅湖方向开去。
午后的长沙褪去了晨间的闷热,风裹着湖面湿润的水汽,慢悠悠掠过松雅湖的白沙滩。
不是节假日,沙滩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带孩子的家长在远处的沙坑里堆沙堡,还有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在湖边被摄影师指挥着摆姿势。
湖面辽阔无垠,水波层层叠叠漫上岸边,泛着落日晕开的橘金波光。
远远望去,竟和大理洱海的水面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