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北上归途,暗藏机缘
    高铁驶出云南地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光线从车窗斜斜地打进来,落在沈煜放在小桌板的手背上,把皮肤照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得整齐,边缘打磨得很细致,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剪的。

    他以前剪指甲从来不磨,拿指甲刀咔咔几下就完事,经常留几个毛边。

    后来哈尼看不下去,拽着他的手用指甲锉一点一点修,修完之后对着光看,说“好了,现在像艺术家的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睫毛低垂,认真的劲儿像是在修复一件文物。

    沈煜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个画面从脑子里闪过去,没停留,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从桌板上收回来,放进外套口袋里,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口袋里手机屏幕暗着。

    没有消息。

    他也没有发消息。

    离开村口时他说了“到了发消息”,现在还没到。

    到了再发。

    高铁继续往北开。

    窗外的山从连绵苍翠变成起伏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

    沈煜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睡着。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画面,马场的日出、老赵叼着烟蹲在监视器旁边的背影、哈尼站在院子里被晨风吹乱的头发,还有她说的那句“等你”。

    他睁开眼睛,把这些画面按下去,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是电影宣传期间的行程安排,路演城市排了长长一串,从北京开始,然后是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杭州……每个城市都有媒体见面会、影院见面会和专访,档期精确到了小时。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然后拿出手机给郭思思发了一条消息:“已经坐上高铁了!”

    郭思思的回复几乎立刻弹出来:“下午两点媒体见面会,五点半红毯,七点首映。你别迟到,直接到酒店化妆。”

    沈煜回了一个字:“行。”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看着窗外。

    窗外已经是北方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麦田,和云南的梯田完全不一样,平铺直叙,一眼能望到天际线。

    他忽然觉得有一种被切割的感觉,好像刚才那个有风的地方还在昨天,但窗外的景色已经在提示他,他已经身处另一条轨道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种错位消化掉,开始默记路演的行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高铁行驶时规律的轨道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到站广播。

    旁边座位有人坐下了。

    沈煜没有转头。

    他不是一个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主动跟人攀谈的人,尤其是在脑子里还在跑流程的时候。

    但他余光扫到了一个侧影,女性,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藏蓝色风衣,短发,戴着一副窄框眼镜,整个人有一种不张扬但很难被忽略的气质。

    她坐下之后从随身的大号托特包里拿出了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放在小桌板上,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沈煜继续看窗外。

    但他的余光自动捕捉到了那沓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字——《唱游中国》节目策划案。

    字体是标准的公文宋体加粗,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被她的手挡住了大半,只露出“音乐”和“文化”几个关键词。

    沈煜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意外,邻座这位竟然也是行内人。

    他从云南村子里坐高铁回北京参加电影首映礼,旁边坐着一个正在看音综策划案的人,这种巧合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但也仅限于有点意思。

    他没有开口搭话,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重新看窗外。

    他邻座的女士翻策划案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常年跟文字打交道的人。

    她用笔在某一页的边角写了一行批注,然后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在前一页的某个段落旁边加了一个问号。

    沈煜在余光里看到她的笔迹很潦草,和他写分镜批注时的笔迹有得一拼。

    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沈煜要了一瓶可乐,他邻座的女士要了一瓶矿泉水。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接水的时候,女士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是那种“好像有点眼熟但不确定”的打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沈煜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低头喝水。

    女士也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她的策划案。

    之后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

    沈煜把笔记本翻出来,写了一会儿采访提纲,对照着郭思思发过来的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列了出来,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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