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风有点甜,冕冕有点悬
    鹿寒坐进副驾驶,车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老赵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村口的石板路,车轮碾过石板缝里冒出来的青苔,拐上了通向公路的水泥道。

    车身颠簸了一下,尾灯在暮色里闪了两闪,然后稳稳地朝公路尽头开去。

    灰扑扑的车身在渐暗的天色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在苍山脚下的公路拐弯处消失了。

    众人还站在原地。

    “走了走了,”邓朝先转身,拍了拍手,“散了散了,晚上还有戏。”

    “晚上还有冕冕的戏呢。”陈赤赤说。

    “对!”王冕从后面蹦出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我还有戏呢!你们可别忘了!”

    他喊得太大声了,路边土狗被吓得从墙根底下蹿出来奔出去好远。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笑声把刚才那股离别的淡淡涩意冲散了大半。

    沈煜站在人群最外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末端刚好碰到哈尼的鞋尖。

    哈尼低头看了看那个影子,没有躲开。

    沈煜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四十。距离通告单上王冕和戴乐乐的夜景戏开拍,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给冕冕准备的那份“礼物”,差不多该上场了。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很浅,一闪而过。

    哈尼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但眼睛里写着“你又想干什么”。

    沈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分镜本合上,夹在腋下,朝化妆帐篷走去。

    傍晚的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民宿院子里的枇杷树叶子沙沙响。

    白天的燥热已经退了大半,石板地上的余温正在慢慢散尽。

    灯光组在天还没全黑之前就开始架设备,柔光箱升到半空中,角度调了三次才定下来。

    这场戏是整部剧里为数不多偏向成人暧昧的戏份,不算重场,但沈煜从下午就让灯光师反复调色温——太亮显得刻意,太暗又看不清微表情,要的是一种“刚好能让人屏住呼吸”的暖黄色。

    化妆帐篷里灯光明亮。王冕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用深色修容给他勾勒下颌线,眼底晕了一层极淡的红,营造出醉酒后微醺的状态。

    他手里捏着剧本,纸张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视线反复在那几句台词上打转。

    化妆师拿着刷子,看了眼镜子里他紧绷的侧脸:“王冕老师,你很紧张吗?”

    “有……有吗?”王冕喉结滚了一下,“我很紧张吗?”

    化妆师点了点头,手上的刷子没停。

    戴乐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已经换好了戏服,简约的休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是淡到几乎看不出的伪素颜妆。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偶尔抬眼看向镜子里的王冕,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对这类戏份她早已驾轻就熟,白蔓君这个角色飒爽通透的性格和她本身的气质贴合度极高,几乎不用刻意酝酿情绪。

    见王冕那副恨不得把剧本盯出洞来的架势,戴乐乐放下保温杯,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冕冕,等会儿开拍别想太多,就当自己是胡有鱼。被姐姐出头维护,心里又感动又自卑,喝了酒脑子发懵——这种状态最自然。你越放松,戏越好看。一直绷着,反而容易出戏。”

    王冕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乐乐姐,等会儿全靠你带了。我要是慌了,你可得拉我一把。”

    “放心,”戴乐乐笑了一声,“不过咱们说好了,你要是敢笑场,我就跟沈导申请多保几条。”

    王冕的脸立刻垮了,转过头去不敢再接话,埋头继续盯着剧本。

    沈煜走进化妆帐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没有上前打断,只是在角落的位置站定,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

    王冕的紧张不是坏事,胡有鱼面对白蔓君时的局促和心动,正好需要这种真实的紧绷感。

    戴乐乐的从容则是另一个极端,两相对照,反差自然就出来了。

    哈尼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补妆的王冕,压低声音:“你还没告诉他改编的事?”

    沈煜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比她还低:“这场戏的氛围很重要,是胡有鱼和白蔓君感情线的关键节点。他越不知道,反应越真实。”

    哈尼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没过多久,场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王冕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把剧本放在椅子上,跟着戴乐乐一起走出化妆帐篷。

    他走路的姿势明显比平时僵硬,步子迈得太大又收得太快,像是在用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跑起来。

    民宿场景已经布置完毕。

    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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