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观众们也加入了合唱。
那些人的脸上有泪痕,有笑容,有哭到一半又被逗笑的矛盾表情。
有的人抱着身边的朋友一起唱,有的人一个人举着荧光棒孤独而坚定地挥着,有的人用手机录着视频但自己也在跟着唱,录出来的视频里全是自己跑调的歌声。
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是五哈的一员。
声音汇成一条河,从舞台上流到台下,从台下流到每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前,流进每一个红了眼眶的人心里。
那是一条温暖的河,带着一路的欢笑和眼泪,带着所有的奔波和停驻,带着每一次游戏中的大笑和每一次深夜长谈后的沉默。
“我看着
没剩多少时间,
能许愿 好想多一天 我们的明天。
我问着 还有多少时间,
在眼前 以为多一天,
能实现我们的预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前,邓朝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鹿寒。
鹿寒正闭着眼睛在唱最后一句,睫毛微微颤着,脸上的表情安详又投入。
邓朝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老舅。
老舅也在唱,嘴巴一张一合,眼睛望着台下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谁。
他又看了一眼陈赤赤、王冕、高瀚雨。
每一个人都在唱。
每一个人都在笑。
每一个人都在哭。
“累积成永恒的纪念。”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最后一个字消散在夜风中。
场馆里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挥动荧光棒,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在呼吸那最后一秒的空气。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一整晚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把这一刻——这个舞台,这些人,这首歌,这些眼泪和笑容——深深地、永久地刻进记忆里。
然后,掌声、尖叫声、欢呼声同时炸开。
不是渐强的,不是一波一波的,而是所有的声音同时从所有人的身体里迸发出来,汇成一声音爆,像一颗烟花在夜空中爆裂,把整个夜幕都点亮了。
不,不是一朵烟花。
是几十上百朵烟花同时升空,同时绽放,把整个夜空染成了白昼的颜色。
沈煜站在舞台的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位置在角落里,不在聚光灯下,不在镜头的中心。
但从那里,他可以看到所有人,邓朝揽着鹿寒和老舅的肩膀,陈赤赤在跟王冕说着什么把王冕逗笑了,高瀚雨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正在用袖子擦眼泪。
可以看到所有荧光棒汇成的海。
可以看到所有亮了又暗了的手机屏幕。
可以看到所有人脸上,那些笑着的、哭着的、笑着哭着的表情。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计划得逞的得意,不是那种“我做到了”的骄傲。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暖的、像冬日阳光一样柔软的……
满足。
晚风拂过舞台,吹动了他的衣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青草和烟火的气息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哈尼克孜一直站在他旁边。
从鹿寒上台的那一刻起,从邓朝哭着把人拽进怀里的那一刻起,从所有人围成一团、笑着哭着相拥的那一刻起——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上前,没有出声。
她只是侧着头,看着他。
沈煜的目光还落在舞台中央那群人身上。
邓朝左手搂着鹿寒右手搂着老舅,陈赤赤在一旁咧嘴笑,王冕还在吸鼻子,高瀚雨红着眼眶。
他们闹成一团,有人喊“沈煜呢”,有人在招手,有人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幕,像在看一幅画了很久终于完成的画。
嘴角弯着,眼底有光,肩膀却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
那种松不是疲惫,是终于可以把这一段路走完的释然。
哈尼克孜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他。
她只是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半步,肩头轻轻贴着他的手臂,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晚风从舞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荧光棒微弱的塑料味和远处烟花刚散去的淡淡硫磺气息。
她的头发被风撩起来几缕,拂过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