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四位国王的丝绸礼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我,莽国的统治者,国王阿巴比,活像个误入贵族宴会的乡巴佬。
“各位陛下,”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关于边境贸易……”
“嘘!”
金雀国的女王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莽王陛下,在别人说话时插嘴可是相当无礼的行为。”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殿堂里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轻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这群装模作样的混蛋!
“抱歉,”我嘟囔着,声音却依然大得让几位国王皱眉,“我只是想说——”
“莽国人永远学不会轻声细语,是不是呢?”
铁杉国的老国王慢悠悠地说,他捋着精心修剪的银白胡须,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光芒:“就像你们的国名一样,莽撞、粗鲁、毫无教养。”
殿堂里的笑声这次没再掩饰。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流,浸湿了粗糙的亚麻衬衣。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只会显得我更像个不懂礼仪的野蛮人。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站在露台上,看着其他四位国王在花园里优雅地交谈,举杯共饮。
没有人邀请我加入。
侍从们从我身边经过时,甚至懒得掩饰他们眼中的轻蔑。
“莽人,”我听到一个侍女小声对她的同伴抱怨道,“连呼吸都那么大声。”
回国的路上,我的马车轮子坏了三次,每次停下修理时,路过的商队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然后窃窃私语:“看,是莽国的标志,他们连马车都造不好。”
当我终于回到自己的宫殿——如果这栋摇摇欲坠、墙皮剥落的建筑配得上“宫殿”这个称呼的话,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铜镜前,长久地、认真地审视自己。
镜中的男人有着一头乱蓬蓬的棕发,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王冠歪戴在头上,衣领上还沾着早餐的油渍。
我试着挺直腰板,却只显得更加笨拙可笑。
“我们真的那么糟糕吗?”
我转身问我的丞相。
老丞相挠了挠他油腻的头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陛下,我们莽国人向来如此。直率!豪爽!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但其他国家都看不起我们,”我抓起一个陶杯想喝水,却失手把它摔在了地上,“‘莽人’成了骂人的话!”
陶杯碎裂的声音引来了三个侍卫,他们推搡着冲进门,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不得不扯着嗓子让他们安静,结果整条走廊的人都开始大喊大叫地询问情况。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必须改变。
不仅是我,整个莽国都需要改变。
第二天早朝,我宣布了这个决定。
“从今天起,”我努力控制音量,但朝堂上嘈杂的交谈声还是让我不得不提高嗓门,“我们要学习礼仪!改善形象!让‘莽人’不再是个贬义词!”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陛下喝多了吧?”
财政大臣拍着大腿,大声咳嗽两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学那些软绵绵的礼节?那我们还是莽国人吗?”
军事统帅嗤之以鼻。
只有丞相没有笑。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陛下,您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我肯定回答道。
朝臣们的反对声浪几乎掀翻屋顶,有人说这是背叛传统,有人说其他国家永远不会真正尊重我们,还有人说我们穷得叮当响,哪有闲钱搞这些虚的。
但我心意已决。
一周后,我派人去礼仪之邦的林国,聘请了一位文化顾问。
林月华到来的那天,整个王宫的人都挤在院子里看热闹。
当她轻盈地走下马车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和口哨声。
“看那裙子!薄得像蜘蛛网!”
“腰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掐断!”
“她走路怎么没声音?脚上长肉垫了吗?”
林月华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步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当她走近时,我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不像我们莽国人身上总是带着大蒜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陛下。”
她行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柳枝。
我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