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合上笔记本:“植物园,做独立研究。”
维尔纳的眼睛扫过房间,停在窗台上那些发光的植物上。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
“收拾你的必需品,”他命令我道,“我们要对你的能力进行更全面的测试,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
“立即。”
维尔纳的语气不容置疑:“国防部代表明天就到,我们需要数据。”
我慢慢站起身,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维尔纳不再把我当作人类,甚至不视为有价值的实验品,我只是一个需要被榨取最后一点价值的资源,像即将枯竭的油井。
“如果我拒绝呢?”
维尔纳的微笑让我脊椎发凉:“你没有选择,欧姆。别忘了,从法律上讲,你是欧米茄计划的财产,而我是该计划的负责人。”
法律上他是对的,十八年前那份收养文件实际上是一份监护协议,赋予布林思特大学对我的完全控制权,直到我“不再具有研究价值”。
我点点头,假装顺从地收拾背包。
趁他们不注意,我将笔记本塞进了内衣里,然后,在拿起水杯时,我“不小心”打翻了它,水洒在最近的几株植物上。
“快点!”维尔纳不耐烦地催促。
跟随他们穿过校园时,我注意到植物们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处境。
路边的蒲公英突然释放出大量种子,像微型降落伞般飘散在空中。其中一颗落在我手背上,立刻生根发芽,形成一个微小的Ω符号,然后又迅速枯萎消失。
这是某种信号吗?植物王国的密语?
我无从得知,但这个小奇迹给了我一丝希望。
实验室被改造成了某种医疗检查室,中央是一台巨大的脑部扫描仪,旁边摆满了各种取样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类似牙科手术椅的设备,配备了头部固定装置和手臂束缚带。
这不是普通的检测设备,而是为不情愿的受试者准备的。
“躺上去。”维尔纳指着那张椅子。
我站着不动:“这是什么测试?”
“突破性测试。”
维尔纳示意安保人员靠近:“我们发现你的脑部活动与植物生长有直接关联,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刺激,也许能复制这种能力。”
“这会伤害植物。”
我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中蕴含的保护欲。
维尔纳笑了:“谁在乎?它们只是植物。”
这句话像火柴点燃了我体内某种东西。
愤怒,纯粹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周围的植物,窗台上的盆栽、墙角的蕨类、甚至门外花坛里的花朵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遭遇强风。
但实验室里一丝风都没有。
维尔纳和安保人员惊恐地环顾四周。
我利用这个分神,冲向最近的出口。
但一个安保人员抓住了我的手臂,他的触碰像烧红的铁,激起了我本能的反应。
“不!”我大喊,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所有玻璃器皿同时爆裂,植物从花盆中挣脱,藤蔓如蛇般在地面蔓延。
安保人员松开手后退,脸色苍白。
维尔纳却露出狂喜的表情。
“太完美了!”他喊道,“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反应!”
他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天花板的喷头突然释放出无色气体。
我立刻屏住呼吸。
但已经晚了,一股甜腻的味道充斥鼻腔,我的四肢开始发软,视线模糊。
倒下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实验室的植物全部转向我,叶片伸展,像是在试图抓住我下坠的身体。
然后黑暗降临。
我再次梦到空中花园,但这次梦境不同,花园正在枯萎,植物凋零,瀑布干涸。那些半植物半动物的生物痛苦地挣扎着,向我伸出求助的手。
“卡俄斯,”它们呼唤我的名字,“救救我们...救救你自己...”
我猛地睁开眼睛,头痛欲裂。
我发现自己被固定在那张椅子上,头上连接着数十根电极。
维尔纳和一群我不认识的科学家围在全息投影前,上面显示着我的大脑3D模型,某些区域闪烁着红光。
“...杏仁核活动异常,”一个科学家说,“还有前额叶皮层的连接方式也与常人不同,最奇怪的是这个。”
他指向脑干附近的一个区域:“这里似乎有植物神经节的结构,但人类大脑不该有这种东西。”
“继续扫描,”维尔纳命令他,“我们需要完整的图谱。准备提取前额叶样本。”
提取脑组织?他们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