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姆
    我很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

    福利院的阿姨们总说我是幸运的,因为像我这样“来路不明”的孩子很少能被好人家收养,他们说我的养父母,林教授和她的丈夫是难得的好人,大学教授,家境优渥,只是无法生育。

    “欧姆,你要感恩。”

    福利院的张阿姨每次见我都要捏捏我的脸蛋,她手上的老茧刮得我皮肤生疼:“多少人想被这样的家庭收养都没机会。”

    三岁的我点点头,乖巧地回答她道:“我会的,张阿姨。”

    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不起任何波澜。

    我知道该说什么话能让大人们满意,从记事起,我就懂得观察和模仿,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哭闹时,我安静地坐在角落;他们争夺玩具时,我默默地看着。

    也许正是这份异常的安静和那双“过于聪明”的眼睛,让林教授在众多孩子中选中了我。

    “这孩子不一样,”后来林教授告诉我她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情景,“你当时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像个小天使。其他孩子都在吵闹,只有你,安静地看着一本图画书,虽然是倒着拿的。”

    “但我能看懂,”七岁的我依稀没忘记幼年的场景,平静地回答她道,“倒着看更有趣。”

    林教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我的头发时总是轻轻的,生怕弄疼我似的。

    她是真心爱我的,这一点我能感觉到。

    不像我的养父周教授,他总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仿佛我是什么需要被研究的标本。

    我们住在大学城的教授楼里,一栋三层的小洋房,院子里种着林教授精心照料的花草,我时常观察它们。

    而我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校园的一片小树林,夜里,我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某种秘密的低语。

    小学开学的第一天,我就成了异类。

    “看那个新来的,白得像鬼一样!”

    一个胖男孩在操场上指着我挤眉弄眼地大喊。

    其他孩子哄笑起来。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的皮肤确实白得不正常,近乎透明的苍白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这是福利院阿姨们说的“基因编辑婴儿的特征”,虽然当时我并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胖男孩见我没有反应,恼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我只是看着他,用那种让大人们不安的眼神。

    “怪胎!”

    他咒骂着,又推了我一下。

    这次我摔倒了,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但我没有哭,甚至没有皱眉。

    我只是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你为什么不还手?”

    放学后,班主任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她看着我手上的擦伤,眉头有些紧锁。

    “还手会改变什么吗?”我反问她。

    李老师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会这样回答。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脑袋:“欧姆,有时候你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点点头,但心里知道这毫无意义。

    那些孩子欺负我不是因为我软弱,而是因为我不同。

    而不同是无法改变的。

    那天晚上,林教授发现了我手掌上的擦伤。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我的手腕,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愤怒?心疼?或许都有。

    “谁干的?”她的声音非同寻常地低沉。

    “不重要。”我没有看她。

    “欧姆…”

    “真的不重要,妈妈。”

    我很少叫她妈妈,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总是生涩得很。

    但每次我这样叫,她的眼神就会柔软下来,像融化的黄油。

    林教授叹了口气,拿出医药箱给我消毒。

    棉签沾着碘伏擦过伤口时,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从来不哭,”她轻声道,“从我们领养你那天起,我就没见你哭过。”

    “哭有什么用呢?”我反问她,“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林教授的手停顿了一下,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我的眼睛像两潭死水,平静得可怕。

    周教授很少在家。

    他是生物工程系的主任,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偶尔回家也总是带着一堆文件和标本。

    他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不是不友善,而是一种保持距离的观察。

    有时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会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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