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亲王在离开马车前,给了我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点头:保持冷静,按计划行事。
“请交出随身武器,”卫队长生硬地命令,银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我解下腰间的短剑,但卫队长摇摇头:“还有那把西方匕首,靴子里的小刀,以及任何其他金属物品。”
他们对我了解得如此详细,这可不是好兆头。
我交出了所有武器,包括父亲留给我的猎刀。
卫队长仔细检查后,将武器交给副手。
“跟我来,”他转身走向皇宫侧门,“不要交谈,不要有任何突然动作。”
穿过几道幽深的走廊,我们被带到了元老院议事厅。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个莫拉国最高权力机构所在的大厅。
圆形的大理石厅堂,四周是阶梯式的座位,中央是一个稍低的平台,墙壁上的火炬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却驱散不了那种压抑的氛围。
议事厅里已经坐了约三十位元老,他们穿着深红色的长袍,表情各异:有的困惑,有的警惕,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敌意。
高台上,皇帝拉姆西斯七世端坐在黄金宝座上,面色阴沉。
在他右侧稍低的位置,宰相萨尔贡站在那里,灰白的长须几乎垂到腰带,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哈桑亲王被带到皇帝左侧的座位,而我则被留在中央平台,像犯人一样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处。
“陛下,”萨尔贡的声音如砂纸摩擦般刺耳,“感谢您在深夜召集元老院,事态紧急,我们必须立刻处理这个西方间谍。”
皇帝抬起手,示意他暂停:“在指控之前,让我们先听听各方的说法。哈桑,你为何与贝特庄园主同行?”
哈桑亲王优雅地站起身:“皇兄,我邀请贝特庄园主参加贾西姆家族的晚宴,这是早就安排好的社交活动,至于所谓的‘间谍’指控,我认为是严重的误解。”
“误解?”萨尔贡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我们截获了贝特庄园主与卡希尔国密探的通信!他表面建立马场,实则为敌人收集情报!”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但元老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几个保守派成员甚至大声表示愤怒。
皇帝的目光转向我:“贝特庄园主,你对这指控有何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陛下,这是荒谬的诬陷,我从未与卡希尔国有任何联系,事实上……”
我直视萨尔贡:“我甚至不知道卡希尔国在哪里。”
一阵低低的笑声在元老院中响起。
我的故作无知显然让几个元老放松了些。
“严肃点!”
萨尔贡厉声喝道:“我们有确凿证据!”
他向门口做了个手势,两名卫兵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走进来。
我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是马苏德!
“金色马掌”的店主,我最早结识的莫拉国商人之一。
“这个叛徒已经招供,”萨尔贡得意洋洋地宣布,“他承认自己是卡希尔间谍,并指认贝特庄园主是他的上线。”
马苏德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我...我被迫说谎...他们折磨我...”
“闭嘴!”
萨尔贡一巴掌扇在马苏德脸上:“你已经在供词上画押了!”
皇帝皱起眉头:“萨尔贡,在我的元老院里不允许滥用暴力。”
我抓住这个机会:“陛下,如果允许我问马苏德几个问题?”
皇帝点头同意。
我走到马苏德面前,轻声用西方语言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马苏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用蹩脚的西方语回答:“抓了我妻子...威胁杀害我的孩子...”
萨尔贡显然听不懂我们的对话,但察觉到不对劲:“停止这种秘密交谈!”
我转向皇帝:“陛下,马苏德说他被胁迫作伪证,宰相的人抓了他的家人。”
“荒谬!”萨尔贡的脸涨得通红,“这个西方人在扭曲事实!”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阿米尔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皇家密探,押着一个戴着手铐的瘦高男子。
“陛下,请原谅我的迟到,”阿米尔深深鞠躬,“但我带来了关键证人。”
萨尔贡看到那个瘦高男子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帝坐直了身体:“这是谁?”
“卡希尔国的情报官,化名‘沙漠之狐’,”阿米尔高声宣布道,“他在边境被我们抓获,携带了大量与莫拉国内奸的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