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一次肌肉的牵动仍然会带来尖锐的疼痛,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胃。
我学会了用鼻子拨开灌木丛,寻找可以食用的嫩叶和树皮;学会了用脚掌感知地面的震动,提前察觉危险;学会了在烈日当空时躲在岩石的阴影下保存体力。
最困难的是找水,大象需要大量饮水,而我再没有人类带领我去那些熟悉的水塘。
第三天,我几乎因脱水而倒下,直到闻到一丝潮湿的气息,顺着气味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岩缝中的小水洼。
我把鼻子深深探入那珍贵的液体中,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夜晚是最孤独的,没有巴鲁的次声波交流,没有其他大象的低鸣,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鬣狗的嚎叫。
我常常仰望星空,那些星星比在人类镇子上看到的要明亮得多。
有时我会想起老拉吉死前的眼神,想起图克被烧焦的尸体,想起巴鲁最后绝望的哀鸣。
这些记忆像刺棒一样戳着我的心脏,但它们也给了我继续前进的力量。
第八天清晨,我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发现了足迹。
新鲜的大象脚印,还有人类的靴印和车辙。
我立刻绷紧全身肌肉,耳朵警觉地舒展开来。
这些痕迹通向东方,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我本该远离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但某种直觉让我改变了方向。
我小心翼翼地沿着足迹前进,保持下风向,以免被人类发现我的气味。
随着距离缩短,我开始听到熟悉的声音:铁链的碰撞、木材的摩擦,还有人类粗鲁的吆喝。
爬上一处小土坡后,我终于看到了他们。
那是一支由十二头大象组成的运输队,每头象都背负着沉重的木材,在人类的驱赶下缓慢前行。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些象和我一样,腿上套着铁环,背上布满伤痕,他们低着头,机械地迈着步子,眼中是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麻木。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轮廓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队伍中间,一头右耳缺了一块的公象正艰难地迈着步子。
他的背部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凹陷,走路时左后腿明显跛着,但他的的确确就是——
“巴鲁?”
我几乎要用声音喊出来,及时刹住,改用次声波发出最微弱的信号。
那头象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困惑地抬起头,左右张望。
“巴鲁,是我,阿卡。我在你右边的山坡上。”
这次他听到了。
他的长鼻子微微颤抖,眼睛瞪大,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表情。
我知道他害怕被人类发现异常。
“你还活着……”巴鲁的次声波里充满难以置信,“他们开枪打中了我的腿,我以为他们杀了你。”
“他们以为杀了我,但我逃了。巴鲁,你的腿……”
“会瘸一辈子。”
他的次声波苦涩而平静:“他们觉得我不值钱了,准备把我卖到屠宰场,这支队伍就是送我去那里的。”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我胸中燃烧。
我看着那些手持刺棒的人类,他们正不耐烦地催促象群加快速度。
一个特别肥胖的男人走在巴鲁旁边,时不时用带钩的棍子戳巴鲁受伤的后腿,每次触碰都让巴鲁痛苦地颤抖。
“逃吧,巴鲁。现在,趁他们不注意。”
“不行…太疼了…而且其他象…”
我明白他的意思。
即使巴鲁想逃,他的伤腿也跑不远。而且象群被铁链连在一起,一头象的异常会立刻引起注意。
“等我。”
我只发出这两个字,然后悄悄退到山坡背面。
我必须救巴鲁,救所有这些象。
但怎么做?我只有一头象的力量,而人类有武器、有车辆、有枪。
我回想起镇上的那次失败逃亡,明白单靠蛮力是不够的。
我需要计划,需要帮助。
太阳渐渐西沉,运输队在一处开阔地停下来过夜。
人类把象群拴在一排粗大的木桩上,生起篝火,开始喝酒吃肉。
我潜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月亮升到最高点时,大多数人类已经醉醺醺地睡去,只留下两个年轻守卫,即使这两人也昏昏欲睡,时不时打着哈欠。
这是我等待的机会。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象群,保持在下风向。
最外围是一头年轻的母象,她疲惫地闭着眼睛,鼻子无力地垂在地上。
“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