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悬浮在曾经锁住普罗米修斯的岩壁前,紫金戟身因震惊而微微颤动。
粗大的锁链断裂成数截,断口处闪烁着熟悉的银光——那是与我体内同源的星云能量,悬崖上还残留着鹰羽和干涸的金色血迹,但那位被永恒惩罚的泰坦却不见踪影。
“普罗米修斯?”
我的声音不再是武器的嗡鸣,而是一种多层次的共振,在群山间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断裂锁链的呜咽声。
至于我,自从波塞冬将我掷出海面后,我的形态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紫金戟身可以随意伸缩,小如银针,大如山岳;能化作液态金属流动,又能固若星辰内核;甚至能分形出无数个“我”,同时观察世界的不同角落。
这种力量...熟悉又陌生,就像遗忘多年的母语,突然在梦中流利地说出来。
我延伸感知,覆盖整个希腊世界。
没有神力的波动,没有泰坦的踪迹,连最低级的宁芙都消失了。
人类城市陷入混乱。
祭司们疯狂地撕扯头发,因为再也听不到神谕;战士们丢下武器,因为阿瑞斯不再回应杀戮的祈祷;恋人们绝望地拥抱,因为阿芙洛狄忒的爱之祝福消散了。
而在深海之下,那座透明宫殿中,原始神明们也如泡影般无影无踪。
只剩下...
“波塞冬。”
我轻唤这个名字,瞬间定位到他所在。
爱琴海某处无名小岛正在沉没,不是被海水淹没,而是被某种力量拖入地心。
岩石如面团般扭曲,树木倒插入土,而制造这一切的混乱源头跪在岛屿中央,半海神半地神的畸形身躯痉挛着,六条手臂正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滚出去!”他对着空气怒吼,声音三重交错,“从我的脑海里滚出去!”
我瞬间移动到他的面前,戟身延展成三米高的光之门户形态。
波塞冬抬头,六只眼睛同时瞪大。
“你...?”
他的海神部分认出了我,但地神部分立刻暴怒地挥拳砸来:“叛徒!”
岩石拳头穿过我的光之门,没有触到实体。
现在的我既是三叉戟,又远不止是三叉戟。
因为我是概念的具现,规则的化身,是编织宇宙经纬的...
记忆突然决堤。
虚无中,我睁开第一只眼;
指尖轻点,群星如萤火诞生;
最初的天使们,有着海浪般的蓝发和地震纹的皮肤...
“卡俄斯。”
我念出这个被时间埋葬的名字。
波塞冬的攻击突然停滞下来。
这个名字带着创世的力量,连疯狂的地神之力都为之震颤。
“不可能...”他的海神部分艰难地说,“初代上帝在乌拉诺斯时代就...”
我让光之门流动,重组为人形。
这是一个由星云和紫金光芒构成的高大身影,头戴十二角星冠,身披银河长袍。
这不是变形,而是回归,就像海水蒸发成云,终究要落回海洋。
“我沉睡得太久了,亲爱的孩子。”
我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开始结晶:“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久到让你们,我的造物们,以为自己就是宇宙的主宰。”
波塞冬的地神部分还想反抗,但我只是轻轻弹指,一道纯净的星光穿透他的眉心,那三条岩石手臂立刻崩解成肥沃的土壤,红眼转为碧绿,不再是疯狂的地神,而是...自然的守护者。
“这才是地神应有的样子。”
我抚过他恢复俊美的脸庞,温和一笑:“不是破坏,而是滋养。”
波塞冬浑身颤抖,六肢变回双臂,异色瞳孔转为统一的深海蓝。
他看起来像刚从百年噩梦中惊醒的孩子,虚弱但清醒。
“您真的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神圣的名字。
我微笑,让星冠暂时隐去,恢复成他熟悉的紫金三叉戟形态:“也是你的老朋友。”
波塞冬跪倒在沙滩上,海浪温柔地舔舐他的膝盖。
我悬浮在他面前,戟尖轻点他的肩膀:“起来吧,海神,为了补偿你受的苦,我要带你了解真正的宇宙。”
接下来的日子如梦似幻。
我化作千米长的巨舰,紫金船身雕刻着会流动的星云纹路,甲板是透明的晶体,可以看到下方游动的鱼群。
波塞冬站在舰首,我特意为他制造了海马形状的控制台,只要他手指轻触,就能改变航向与速度。
“想去哪里?”我的声音从舰体各处温柔响起。
波塞冬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