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相信灵魂吗?”我突然问他。
老人锁门的手顿了顿:“我信每天中午脊椎的疼痛,信每月发薪日克扣的铜板。”
他咳嗽起来,声音却带着奇特的韵律:“至于看不见的东西……留给蓝区老爷们操心吧。”
三天后,我被释放了。
奇怪的是,既没有审判也没有罚款。
后来才知道是蓝区某位学者的担保,他声称我的“疯狂言论”对研究民情有参考价值。
走出监狱时,双河城表面上一切如常。
蓝区咖啡馆里依然飘着香颂,黄区码头上照旧响着号子,但当我经过小巷时,不时有人对我点头致意;面包店老板多塞给我一个黑麦面包;甚至有个穿蓝制服的年轻税吏偷偷塞来一张字条,上面抄录着大法官最新颁布的《意识遏制法》。
我来到黄区边缘的废弃教堂,这里原本供奉的是被蓝区禁绝的“融合之神”。
彩窗玻璃早已破碎,但阳光透过残存的碎片投射进来,在地上形成奇妙的蓝黄交融的光斑。
正清扫祭坛的独臂乞丐抬起头,正是那个因偷书被砍手的青年。
他的眼神不再麻木,而是燃烧着某种我熟悉的火焰。
“您来了。”
他放下扫帚,引我看向教堂后方。
十几个黄蓝混杂的年轻人正在整理书籍,其中就有那个蓝裙少女和机械青年。
墙上贴着简陋的图纸,显示他们计划在这里建立什么。
“意识体修炼所。”
少女合上笔记本:“我们想证明您的理论。”
机械青年展示出一个奇怪的装置:用废弃蒸汽零件拼凑的基座上,嵌着两块不同颜色的水晶。
“黄水晶能放大思维波动,蓝水晶可以稳定频率。”
他兴奋地解释道:“虽然简陋,但昨天我们让一个蓝区学生和码头工人产生了三秒的意识共鸣!”
我抚摸着装置粗糙的边缘,突然意识到自己播下的种子已经发芽。
这不是我计划中的结果,却比任何计划都更完美。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意识平等的真谛。
当晚,我们进行了第一次集体实验。
二十个志愿者围坐成圈,中间是改良后的装置。
当机械青年启动开关时,水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集中注意力在眉心。”
我指导着:“想象你们的意识体正在脱离□□……”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蓝区学生抱怨头痛,黄区工人则茫然地搓着膝盖。但就在实验即将失败时,卖贻贝的妇人突然惊叫起来:
“我看见了!老马克的渔船!还有他女儿发着烧……”
坐在她对面的蓝区学生脸色煞白:“不,那是我妹妹……去年冬天……”
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两人同时颤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紧接着,更多人开始惊呼,描述着彼此的记忆片段。
装置上的水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教堂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刻没有黄区与蓝区,只有赤裸裸的意识在共鸣。
我看到蓝裙少女泪流满面地抱住独臂乞丐,法学院的学生握着码头工人的手喃喃道歉。
最震撼的是那个混血狱卒,他站在角落,脸上的皱纹在光芒中舒展,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实验结束后,人们沉默地离开,但某种变化已经发生。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不同了,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机械青年记录下所有数据,而蓝裙少女的笔记上多了一整章的观察记录。
“这还只是开始。”
少女临走时对我说:“先生,相信我,明天会有更多人来。”
她说的没错,接下来的日子里,废弃教堂成了双河城最热闹的地方。
表面上,蓝区贵族们假装不知道这个“下层人的迷信集会”;实际上,他们的仆人、低级文员甚至个别叛逆的子女都偷偷前来。黄区就更不用说,连最保守的老渔妇都想来“看看孙子的意识长什么样”。
我们改进了装置,用蓝区废弃的精密零件和黄区手工打磨的水晶,造出了能持续更久的共鸣器。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展出一套意识训练法: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和冥想技巧,普通人也能短暂地体验意识独立于□□的状态。
第三个月圆夜,变故突生。
我正在指导新一批学员,教堂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队穿银灰制服的士兵冲进来,胸甲上刻着“□□保卫军”的字样。
“以《□□纯洁法》的名义!”
领队举起镶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