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序者
    边境来的消息比想象中更糟。

    当我跟着常冲进王座厅时,父亲正对着跪在地上的信使怒吼。

    大厅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父亲铁青的脸色。

    信使的铠甲上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你再说一遍!”

    父亲命令道,手指紧紧攥着王座的扶手。

    信使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陛下,灰袍人已经攻破了北境三座要塞。他们...他们不像普通军队,我们的箭矢穿过他们的身体,就像穿过雾气一样。”

    常在我身边轻轻倒吸一口气。

    我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黑色的宝石正发出微弱的热度,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他们有多少人?”父亲沉声问。

    “不超过二十,但...”

    信使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们能操控城墙上的石块,让整段城墙自行倒塌,守军根本无从抵抗。”

    父亲的目光突然转向我和常,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回去你们的寝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王宫。”

    “但是父亲——”常上前一步。

    “没有但是!”

    父亲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这是命令!”

    我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常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行了个礼,转身向外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看到父亲对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回到寝宫后,常立刻开始来回踱步,他的靴子在地毯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灰袍人,”他突然停下,转向我:“他们用的是秩序之力。”

    我坐在窗台上,雪团蜷缩在我的膝盖上。

    “你怎么知道?”

    “城墙自行倒塌...”

    常的眼中闪烁着不安:“只有对秩序之线有精确掌控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就像...就像我整理图书馆的书架一样,但是规模大得多。”

    我低头抚摸雪团的毛发,思考着常的话。

    如果敌人真的能操控秩序之线,那么常这样的秩序化身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盟友?威胁?还是...某种资源?

    戒指突然变得更热了,我皱眉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王宫花园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看似平静,却让我有种莫名的不安。

    “我们得小心,”我抬头看向常:“特别是你。”

    常挑了挑眉:“我?他们要找的可能是我们两个,混乱与秩序,记得吗?”

    我摇摇头,从窗台跳下来,雪团轻盈地落在地上:“不,他们攻破城墙用的是秩序之力,如果他们需要混乱之力,大可以像你所说的那样找我,但他们没有。”

    常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是说...”

    “他们想要的是你,”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或者像你这样的存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

    常的贴身侍卫站在门外,脸色紧张:“殿下,国王陛下命令加强你们的守卫,请暂时不要离开寝宫区域。”

    侍卫离开后,我和常交换了一个眼神。父亲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

    夜幕降临后,王宫里的气氛越发紧张。

    从我们的窗口可以看到巡逻的侍卫增加了一倍,火把的光亮在庭院中交织成网。

    常坐在书桌前,试图用他的能力感知宫内的秩序之线,寻找异常。

    我则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

    雪团突然竖起耳朵,从我的床上跳下来,轻轻抓挠着房门。

    “怎么了?”

    雪团回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它又抓了几下门,然后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警告般的低鸣。

    我悄悄打开门,雪团立刻窜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常,”我转身叫我的兄弟:“雪团有些不对劲。”

    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走廊上的守卫...不见了。”

    我们同时意识到了危险。

    常快步走到我身边,我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寝宫。

    走廊上空无一人,本应在此站岗的四名侍卫不知所踪,墙上的火炬依然燃烧着,投下摇曳的影子。

    雪团的白色尾巴在楼梯口一闪而过。

    我们跟了上去,心跳加速。

    戒指在我的手指上发烫,几乎要灼伤皮肤。

    王宫花园里寂静得可怕。

    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上,喷泉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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