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恋人。”
我苦笑些看她:“或者说,前世的我辜负的恋人。”
白兰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所以你是……转世?”
“或许只是梦中的角色。”
我摇头:“但感情是真的。”
医师沉默片刻,留下句耐人寻味的话:“冰晶花从不指引无缘之人。”
康复过程缓慢而痛苦,每退一分烧,就会浮现一段宁远王与培兰的回忆,最折磨的是最后那段!培兰其实知道秘术成功率不足一成,仍义无反顾地献祭了自己。
她临终时在“我”耳边说的话,此刻清晰回响:
“不必愧疚……爱过,就值得……”
小青龙发现我枕巾常湿,但贴心地没问原因。
小青龙现在能操控微弱的冰霜之力,时不时给我来个“冷敷突击”,美其名曰“双属性修行”。
第七天,白兰再次造访。
这次她没戴面纱,发间别着朵新鲜的冰晶花。
见我气色好转,她满意地点头,然后提出个奇怪请求:“想去看看冰晶花田吗?”
雪橇爬上海拔三千米的永冻悬崖时,我震惊得忘了呼吸:整片悬崖闪耀着蓝光,成千上万朵冰晶花在极寒中怒放,更神奇的是,花田中央有块突兀的绿地,那里竟生长着几株紫罗兰!
“从未有过的事。”
白兰看着花海轻声道:“热带花卉不可能在这里存活。”
她指向最大的那株紫罗兰:“它在你发病那晚突然出现,今早开花了。”
我踉跄着走过去,认出这正是花鸟洲的“帝王紫”。
它的叶片银纹更密了,花瓣边缘还带着冰晶。
我知道,这株花与我的紫罗兰印记同源,是跨越千里的能量投射。
“冰晶花需要守护者。”
白兰站到我身旁,呼出的白气与我的交织,“它们选择了你……或者说,你们。”
我看向她:“‘你们’是指……”
“你和那位培兰姑娘。”
白兰的紫眼睛映着冰晶花的光:“她的执念,你的愧疚,加上冰晶花的调和之力……”
她指向花田:“形成了这种奇妙的共生。”
小青龙突然从我领口窜出,兴奋地游向花田边缘:“看!”
在紫罗兰与冰晶花交界处,几株前所未见的新品种正破土而出。
它们有着冰晶般的透明茎干,顶端却开着紫罗兰花朵,花心是颗小小的冰晶。
“双生花。”
白兰跪下来,小心翼翼地触碰嫩芽:“传说只有真爱能孕育的奇迹。”
当晚,我们在花田搭建了简易木屋。白兰从斗篷里取出个冰雕茶壶,煮了提神的花草茶。
茶香混合着冰晶花的冷冽与紫罗兰的甜腻,产生奇妙的安定效果。
“我家族世代守护冰晶花。”
白兰望着窗外的极光:“祖母说,它们不是普通植物,而是‘情感结晶’。”
她转动手中的冰杯:“极度悲伤或喜悦时,人类的情绪会被冰晶花吸收,转化为新的花朵。”
我胸口微微发烫。
紫罗兰印记对“情感结晶”的说法有明显反应。
小青龙突然插话:“所以宁远的高热是……”
“两种强烈情感冲突。”
白兰点头:“对逝者的眷恋,与对新生的小心试探。”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冰晶花选择调和而非抹杀任何一方。”
夜深时,我独自站在花田里,紫罗兰在月光下摇曳,仿佛培兰在跳舞。
三百年的等待,终于以这种方式获得了安宁,培兰的执念化为实体,在冰晶花的陪伴中获得永恒。
白兰悄悄出现在身后:“决定留下来吗?”
我弯腰轻触那株双生花:“至少等到它开花。”
雪国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条缀满钻石的河流,流过我和白兰的头顶。
我们并排坐着,看极光在冰晶花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小青龙盘在花丛中,鳞片反射着青色的极光,像块流动的宝石。
“冰晶花医师的任期是十年。”
白兰突然握住我的手:“我还有三年期满,你愿意等我吗?”
我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紫罗兰色的眼睛与培兰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她的眼中比之少了些执着的炽热,多了些冰雪的澄澈。
“足够看到双生花成熟了。”
我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千相镜中的冰晶花与紫罗兰交织成双螺旋,而我的意识体终于恢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