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
我离开净都那天,城墙上的《净体经》正被市民们一块块撬下,阿灰来送我,他不再穿灰袍,而是件简单的亚麻衬衫,胸前别着形体徽章。

    是一枚展示正常人体比例的铜章。

    “我们赢了?”他问我道,眼里既有希望也有迷茫。

    我指向正在重绘的城墙:“看那个。”

    工人们正在涂刷新壁画:一群不同体型的人手拉手跳舞,线条简单却充满活力。

    有个小女孩在旁边帮忙调颜料,她穿着鲜红的裙子,这在一个月前足以让她全家被流放。

    “还没结束。”

    我递给阿灰最后一份礼物。

    是一整套未经删改的百科全书:“但方向对了。”

    小青龙蹲在我肩头,难得严肃:“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禁欲之国的人,比谁都渴望身体接触。”

    它指向城门处,几个年轻人正笨拙地学习握手和拥抱,这些最基础的人类互动,对他们而言竟像外语般陌生。

    回望净都,灰幕已然落下。

    在曾经挂净体使尸体的高柱上,现在飘扬着一面新旗帜:简单的白底上,画着只张开的手,五指舒展,掌心向上,像是邀请,又像是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