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跨过边界,就被两个穿白袍的“虔录官”拦住。
他们手持银针和琉璃板,要为我刻录“初临圣境”的感言。
“请说对圣君的第一印象。”
虔录官的针尖悬在琉璃上方,随时准备刻字。
“呃...雕像很精美?”
虔录官手下的针尖立刻划出闪闪发光的痕迹。
我这才发现琉璃板下垫着模板,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被修正成标准赞美诗。
完成后的“我的感言”变成了:“初见圣颜,如沐天光,神魂俱醉,五体投地。”
我莫名打了激灵。
“请缴纳圣感税。”
虔录官收起琉璃板,递来一张镶金边的账单:“您的感言将被收入《万民颂圣集》第三千七百四十二卷。”
进入都城的路叫“圣迹大道”,两侧立着九百九十九根“圣行柱”,每根柱子记录圣君一天的功绩。
我凑近细看第三根柱子,上面写着:“圣君三岁零七天,于御花园劝阻蚂蚁争斗,彰显仁德。”
“这是真的假的?”我忍不住问向导。
向导惊恐地捂住我的嘴:“不可质疑!圣君无所不能!”
他指着柱子下方密密麻麻的签名:“这都是考证过的!”
签名列表里赫然包括“当代蚁后”和“梧桐树神”。
都城的建筑全部漆成圣君最爱的月白色,屋顶呈波浪形,象征圣君发丝的弧度。
最夸张的是中央广场的“圣时计”,这个巨型水钟的报时小人居然是缩微版圣君,每小时出来朗诵一句圣谕。
“整点时记得闭眼。”
向导提醒我道:“直视圣颜超过三秒要交赎视金。”
我住的驿馆叫“沐圣轩”,房间布置得像缩小版圣宫。床头挂着《圣君安眠图》,毯子上绣着圣君足印,连马桶圈都刻着“圣臀曾临此处”的字样,枕头下放着《圣眠录》,记载圣君五百种睡姿的象征意义。
“圣君侧卧如弓时,预示丰收。”
向导虔诚地解释道:“仰面摊手则是警示懒惰。”
晚饭是“圣膳仿制套餐”,每道菜都有典故。
红烧肉必须切九块半,因为“圣君九岁半时曾分肉济贫”;青菜摆成扇形,纪念“圣君用芭蕉扇扑灭山火”;最绝的是饭后甜点,一块摔碎的布丁,还原“圣君十八岁摔碗明志”的历史场景。
“请用圣式吃法。”
侍者示范如何用三根手指捏勺:“圣君认为五指并用有失体统。”
夜深人静时,我取出千相镜观察都城。
镜中的城市上空笼罩着乳白色光晕,每个居民头顶都延伸出细线,汇聚向圣宫方向。
而圣宫本身在镜中呈现奇异状态:外层是璀璨的光环,内里却是个蜷缩的模糊人影。
“有趣。”小青龙从镜框探出头,“外面亮得刺眼,里面却...”
一阵脚步声打断我们。
驿丞带着虔录官突袭查房,说是例行“圣眠检查”。
他们量了量我睡陷的枕头弧度,记录在《访客虔行簿》上:“左枕凹陷三分,类圣君少年忧国状。”
次日获得觐见资格,我见识到更荒诞的朝圣仪式。
谒见者要先在“净心池”泡三个时辰,直到皮肤发皱;接着穿戴二十七斤重的“圣感冠服”,据说布料浸过圣君洗脚水;最后是“圣言考验”,必须连续答对三十个关于圣君喜好的问题。
“圣君早膳先吃左边糕点还是右边?”
“圣君如厕时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圣君打喷嚏时捂嘴还是不捂?”
我胡乱作答,居然通过了。
后来才知道,所有问题都有“圣君随机应变”的保底答案,确保没人会因为无知而见不到圣君。
圣殿内部比想象的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纯白帷幔和无数的镜子。
圣君坐在镜厅中央,穿着毫无装饰的白袍,远看确实宝相庄严。
但当我借整理衣冠的机会凑近,发现他眼角有眼屎,袖口沾着酱汁,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汗酸味。
“宁远先生。”
圣君开口,声音意外地温和:“听说您去过很多国家?”
我正要回答,突然被礼官打断:“请用圣式应答体!”
他塞给我张纸条,上面写着:“回圣君话,小人蒙圣恩召见,如蝼蚁得沐烈日...”
“不必了,”圣君摆摆手:“我想听真话。”
这个反常举动让随从们惊慌失措,大礼官直接晕了过去,三个虔录官疯狂记录这“圣君破例垂询”的历史性时刻。
我趁机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