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同样的场景在白草、苍狼两州重复上演,宁国商队像毛细血管般深入草原腹地,用商品瓦解游牧经济的根基。
最成功的要数“草原银行”——我们向贫困牧民提供低息贷款,抵押物是未来三年的羊毛收成。
“这是捆绑。”
小青龙看着签约牧民按手印,小声嘀咕道:“他们以后只能为宁国养羊了。”
“这是互惠互利。”
我纠正它:“我们得到稳定货源,他们可以摆脱高利贷盘剥,何乐而不为呢?”
表面上看,三州过渡平稳得不可思议。
游牧部落似乎坦然接受了新统治者,甚至有人开始学习宁国语言。
但千相镜不时闪现的预警提醒我,平静水面下暗流涌动。
某夜,小青龙从苍狼州带回骇人见闻:乌维可汗的幼子戈烈,正秘密训练“狼崽军”。
这支由少年组成的队伍,专门破坏宁国商路,烧毁签约牧民的帐篷。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用传统武器,而是学习使用火器,显然是从黑市购买的。
“查货源。”
我连夜传令赤焰军:“特别是近期军火库的出入记录。”
调查结果令人不安:有十七支破云枪在运输途中“遗失”,而负责押运的,正是赵老板的侄子。
这个纨绔子弟在审讯中痛哭流涕,承认收了游牧部落的黄金。
更深的线索指向盐铁商会:他们可能走私了更多武器。
我决定亲自去会会戈烈。
我未带军队,只带小青龙和一队精锐商队护卫,伪装成皮毛收购商深入苍狼州腹地。
戈烈的营地藏在峡谷深处,从外表看,这只是普通牧民营地,但小青龙的夜视能力发现了端倪:巡逻的少年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短火器;帐篷间的空地上,用石头摆着宁国雷吼战车的微缩模型,显然在研究战术。
“小狼崽子长獠牙了。”
小青龙的鳞片微微炸起。
我们以迷路商队的名义请求借宿,戈烈却亲自出面接待。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有着鹰隼般的眼睛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伪装得很好,言谈举止像个普通部落青年,但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火药灼伤的痕迹。
“听说宁国的火器很厉害。”
戈烈给我们斟马奶酒时试探道:“商队有带吗?”
“只有几把防身用的短铳。”
我假装醉醺醺地展示腰间的装饰手枪:“打打狼还行,打仗嘛...哈哈哈...”
深夜,当营地沉寂,戈烈终于露出真面目。
我尾随过去,看到他召集少年们在一顶隐蔽帐篷里开会。
他们摊开地图,上面标记着宁国商队的行进路线;更惊人的是,有人正在拆解一支破云枪,向其他人讲解原理。
“明天黎明。”
戈烈的声音透过帐篷传来:“商队过鹰嘴崖时动手。记住,只抢火器,别碰货物。要做得像普通马匪干的。”
我悄悄退回商队营地,唤醒护卫。
我们连夜撤出峡谷,在鹰嘴崖设伏,当戈烈的狼崽军按计划出现时,等待他们的是二十支上膛的火枪。
“放下武器!”
我站在崖顶高喊:“否则下一枪打爆火药袋!”
戈烈反应极快。
他一个翻滚躲到岩石后,同时吹响骨哨。
狼崽军立刻散开,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不再是简陋的短铳,而是制式破云枪,比我军现役型号还新。
交火短暂而激烈。
狼崽军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我们击毙三人,俘虏五个,剩下的包括戈烈在内逃入深山。
搜查俘虏行囊时,发现更危险的证据:盐铁商会与游牧部落的密信,承诺提供“雷吼炮”图纸换取独家矿石开采权。
“商业叛国。”
小青龙咬牙切齿道:“该把赵老板和他那些奸商全吊死在城墙上!”
我摇头:“商人只认利润,不分国界。要根治这问题,得从制度入手。”
回到北芒堡,我做了三件事:首先,成立“军火监管司”,所有火器从生产到销售全程追踪;其次,颁布《边贸特别法》,将走私军火定为死罪;最后,在割让三州推行“毡房学校”计划,教游牧儿童宁国语言和算术,课程包括“火器安全使用规范”。
“你要教敌人用枪?”赤焰军的将领们难以置信。
“不,我要让他们明白。”
我展示新编教材:“在宁国体系下,火器是生产工具,比如用信号枪驱赶狼群,比用弓箭高效十倍。”
深秋的第一场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