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议事厅的琉璃窗前,看着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城门。
他背后的旗子已经残破,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城防官林岩快步上前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信使沾满泥土的手指在空中抓挠,嘶哑地喊着:“三镇……三镇没了……”
小青龙从我肩头飞下,敏捷地接住了飘落的战报。
羊皮卷轴上还沾着血迹,游牧部落的狼头徽记烙在最上方——这是他们惯用的心理战术,故意让幸存者带回标记过的战报。
“铁蹄部联合苍狼、白羽两部,突袭了北境。”
小青龙的声音罕见地颤抖:“青石镇、白桦镇、落泉镇……全部被焚毁,幸存者不足三成。”
议事厅里的商贾代表们顿时炸开了锅。
丝绸行会的赵老板直接瘫坐在镶金边的椅子上,他三分之一的货栈都在青石镇;盐铁商会的代表们则交头接耳,盘算着如何借机抬高兵器价格。
我攥紧拳头,雷击结晶在胸口隐隐发烫。
这些商人根本不明白,游牧民族这次来势汹汹,绝不是往年小打小闹的劫掠,他们选在秋收时动手,分明是要断宁国的粮仓。
“肃静!”
我一掌拍在议事桌上,水晶桌面顿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众人惊愕地安静下来,这才想起虽然宁国以商业立国,但宁远本人是绝不认输的性格。
“林将军,我军伤亡?”
城防官松开给信使接骨的手,面色铁青:“北境三镇驻军……全军覆没。游牧部落用了新战术,先放火牛冲阵,再以轻骑兵包抄……”
他喉结滚动:“他们甚至……把阵亡将士的头颅垒成京观。”
商会代表们倒吸冷气。
我闭上眼睛,记忆浮现:铁蹄部可汗乌维,是个会把敌人头骨做成酒器的暴君,十年前他的父亲败在我父亲设计的城防体系下,如今儿子带着更残酷的战术卷土重来。
“立即召开全民议事会。”
我斩钉截铁道:“不是代表会议,是真正的全民大会。”
赵老板惊得站起来:“这不合规矩!只有缴纳税金超过——”
“从今天起,没有税金门槛了。”
我打断他,千相镜在腰间泛起光:“所有在宁国土地上生活的人,都是宁国公民。”
议事厅鸦雀无声。
这个决定将颠覆宁国运行了百年的商业寡头制度。
但看着信使痛苦抽搐的身体,我知道必须做出改变:一个只保护富人权益的国家,永远无法凝聚起真正的力量。
小青龙默契地开始记录我的改革方案:
“一、废除分级公民制,二百九十万宁国居民皆为合法公民;
二、建立全民议事会,每镇选举代表;
三、凡二十至四十岁公民,皆有保卫国家之义务与权利……”
丝绸商们脸色煞白。
他们最怕两件事:纳税人口暴增摊薄特权,以及平民获得武装。
但此刻城外难民正源源不断涌来,没人敢公开反对。
三天后,中央广场。
我站在广场中央,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
北境难民挤在最前排,他们裹着沾满烟灰的毯子,眼神空洞,后方是各镇选出的代表,工匠、农夫、小贩第一次与富商们平起平坐。
“今日之前,你们是商贾、是工匠、是农夫。”
我的声音在广场回荡:“但从此刻起,你们首先是宁国公民!”
扩音器将话语投射到每个人耳边:“而公民的第一权利,是保卫自己的私产;第一义务,是彼此守护。”
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失去左臂的老兵挤出人群:“宁议长,我们拿什么对抗铁蹄部的重骑兵?我儿子还在北境废墟里埋着呢!”
我举起三月来秘密赶制的武器。
是一个乌黑的武器,尾部镶嵌着雷击结晶碎片:“凭这个。”
我对着五十步外的箭靶扣动机关,随着一声爆响,箭靶中心炸开一个洞。
“激射枪''''破云'''',每个公民都能掌握的武器。”
我展示着武器结构:“不需要十年练箭,三个月就能让妇人击毙壮汉。”
人群爆发出惊呼与议论。
商会代表们却敏锐地注意到商机。
铁匠铺的王师傅已经挤到前排,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武器。
全民动员以惊人的效率展开。
得益于宁国发达的工匠体系,十天内我们就量产了三百支激射枪,更令人惊喜的是,难民中藏着不少能人,来自白桦镇的薛娘子曾是猎户,改练铁枪后百发百中;落泉镇的少年阿泉虽然瘸了条腿,但计算弹道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