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成排的“工人”像僵尸般机械劳作,手腕拴着链子。
他们全是所谓“偷渡未遂者”,被药物控制成了免费劳力。
天亮前,老乞丐送了我一份大礼:《净心术秘本》。
羊皮纸上详细记录着各种心理操控技术:如何用色彩与声音制造焦虑,怎样利用群体压力扼杀独立思考,最阴毒的是“恐惧移植法”,把正常担忧扭曲成对虚构威胁的恐惧。
“比如食物短缺,”老乞丐解释道:“他们让民众害怕境外投毒,却没人敢质疑分配制度。”
他掀起衣服,露出肋骨上烙着的“危”字:“这是质疑粮食配给的下场。”
带着这些证据,我联络上了地下组织“醒世会”,他们像鼹鼠般生活在城市缝隙中,用镜子国的“映真镜”记录真相,最年轻的成员才十四岁,因发现父亲失踪真相而加入。
“看这个。”
少年给我看他的发明,一台改装后的夜魔灯,能把《境外实况》替换成真实画面,他们计划在下个月“圣护节”全城行动。
我在恐惧之国停留的最后一天,全城戒严。
据说边境发现“境外间谍”,国王宣布进入“特护期”。
广场屏幕播放着血淋淋的处决画面,解说员歇斯底里地强调顺从的重要性,民众的反应令我毛骨悚然:他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当场举报亲友。
离境时,边境官仔细检查我的行李:“《安全承诺书》规定,禁止携带任何...”
他突然噤声,因为我亮出醒世会的暗号。
一片镀金锡纸。
他瞳孔骤缩,快速盖章放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告诉外界...我们还在呼吸...”
千相镜在怀中震动。
镜中浮现的天秤两端,一端是圣护宫的金顶,另一端是老乞丐缺失的耳朵。
而平衡点上,是那个改装夜魔灯的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尚未被恐惧完全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