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国
    考试国的界碑是块纯白的方尖碑,上面用黑字刻着“公平公正,分数为证”,碑前站着穿制服的登记官,胸前别着闪亮的“甲等”徽章,正机械地记录入境者的信息。

    “姓名?来历?最高学历?”他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平板得像在宣读考场纪律。

    “宁远,游学者,没有正式学历。”

    我故意回答道。

    登记官终于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有学历?”

    他唰地抽出一张表格:“那就参加入境测试。及格获得''''丁等暂住证'''',不及格立刻遣返。”

    测试题荒唐得可笑:第一题是“道德的基础是什么?”,选项有“A.忠君 B.爱国 C.守法 D.考试”;第二题问“如何看待不参加考试的人?”,正确答案显然是“D.社会败类”。

    我胡乱填完交卷。

    登记官用红笔批改时,我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个数字烙印:7-4-9,后来才知道,这是考试国官员的“绩效编号”,7代表他批改过七万份考卷,4表示他抓过四千个作弊者,9则是他促成了九次“降级仪式”。

    “六十分,刚及格。”

    他撕下一张绿色卡片递给我:“丁等暂住证,有效期三十天,期间必须参加至少三次晋级考,否则降为戊等。”

    接过卡片时,我瞥见他抽屉里厚厚的一叠红色卡片,那想必是“戊等”的标识。

    踏入考试国都城“白塔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广场的巨型分数榜,百米高的白玉碑上刻满人名和分数,顶端金光闪闪的“状元”名字下还标注着家族三代考试成绩。底部则是鲜红的“降级名单”,几个名字刚被黑笔划掉,墨迹未干。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几乎每个人都戴着表明等级的徽章,甲等是金,乙等银,丙等铜,丁等铁,戊等则没有徽章,只在衣领缝着块灰布。

    奇怪的是,我很快发现,人们不仅通过徽章判断彼此,还会不自觉地瞄向对方胸前。那里别着块小牌子,写着“当前道德分”。

    “借过。”

    一个乙等女子侧身避开我,眼神扫过我的丁等徽章后明显流露出轻蔑。

    她的道德牌上写着“92/100”,下面小字注着“上月+3,年度优秀”。

    我住的“及第客栈”价格表令人咋舌:甲等房免费,乙等八折,丙等全价,丁等加收20%的“能力补充费”,戊等禁止入住。

    掌柜是位丙等老者,递钥匙时特意提醒:“晚上七点到九点有免费道德讲座,参加可加道德分。”

    房间墙上贴满考试技巧和励志标语:“今日不学,明日降级!”“一分之差,天地之别!”最醒目的是床头挂着的《考试国公民守则》,第一条就是“一切价值,以分为证。”

    放下行李,我出门探索这座城市。

    白塔城的布局像张巨大的答题卡,横平竖直的街道将城市分割成整齐的方块,每个区域按居民等级划分。甲等区绿树成荫,乙等区整洁有序,丙等区拥挤但干净,丁等区明显破败,而地图上干脆没有标注戊等区。

    我误入一条标着“丙等专用道”的街道,立刻被巡逻的“考纪员”拦下。

    “丁等走丁等道!”

    一个二十出头的乙等青年厉声呵斥道:“不懂规矩就回炉重考《公民守则》!”

    正当我准备道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突然从巷子冲出,扑倒在考纪员脚边:“大人开恩!我女儿病重,急需甲等区的药...”

    考纪员一脚踢开老人:“戊等贱民也配用甲等药?”

    他掏出个小本子:“擅自越区,道德分扣十!”

    老人胸前果然缝着灰布,没有徽章。

    他绝望地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可我上次道德考了六十一分...”

    “临时加分不算数!”

    考纪员唰地撕碎那张纸:“连续三次戊等,依律永不得晋级!”

    他吹响哨子,两名穿黑制服的“降级卫兵”跑来,拖着老人走了。

    围观人群迅速散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个戴银徽章的乙等男子停下脚步,在墙上某个符号旁画了道白线,后来我知道,这是“白卷盟”的暗号,记录不公事件。

    傍晚,我在丁等区的小饭馆吃饭,听到邻桌两个丙等商人交谈。

    “听说今年甲等名额又减少了?”

    “是啊,王尚书的小儿子刚好卡线晋级,真巧。”

    “嘘...小心降级...”

    他们突然噤声,因为门口进来个穿金边制服的甲等官员。

    官员大摇大摆坐到最好的位置,掌柜亲自端茶倒水。

    甲等在丁等区消费不仅免费,还能获得“亲民道德分”。

    我试着与掌柜搭话:“甲等官员不用考试吗?”

    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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