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
守仓库的混混提到“宁大人”常来,描述正是三叔的心腹。

    收集到足够证据后,我面临抉择:直接向父亲揭发风险太大,三叔在家族根基深厚;但放任不管,兄长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家族也会继续被蛀蚀。

    我决定设个局。

    义兄按计划来到宁国,我安排他与父母正式会面。

    会上,义兄展示了惊人的商业才能,提出一系列“省钱妙招”,甚至当场计算出能帮宁家每年多赚五十万两的方案。

    父亲眼睛发亮,母亲的金算盘拨得飞快。

    “不过,”义兄话锋一转:“有些节省方法需要...特殊渠道。”

    三叔立刻上钩:“什么特殊渠道?”

    义兄神秘一笑:“比如...货品替换,把高税商品报成低税的,好货里掺次货...”

    这正是三叔的手法!

    我看到三叔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这不合法吧?”父亲皱眉。

    义兄从容不迫:“在绮罗国,这叫''''灵活经营''''。当然,需要可靠的人操作...”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三叔:“比如宁三爷这样的能人。”

    三叔脸色大变:“胡说!我从不...”

    我趁机插话:“三叔,义兄在夸您呢。对了,您上个月经手的那批丝绸...”

    “什么丝绸?”三叔慌乱起来:“我不知...”

    义兄突然掏出一块布料:“比如这种''''特级丝绸'''',外面是丝,里面是麻,在绮罗国黑市能卖高价呢。”

    父亲接过布料仔细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是宁家的标记!守财丝,这是怎么回事?”

    三叔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趁机抛出更多证据:账目差异,黑港仓库的发现,甚至买通了三叔的一个心腹作证。

    最致命的是,那个心腹提到曾帮三叔”处理船舶”,兄长乘的那只船被人动了手脚。

    场面一度混乱。

    三叔咆哮着否认,指责我陷害;二姑尖叫着要维护家族名誉;其他亲戚则忙着划清界限。

    最终,父亲铁青着脸下令彻查。

    调查持续了七天,结果触目惊心:三叔贪污金额高达百万两;兄长确实发现证据并准备揭发;那场“意外”确实是人为,更可怕的是,二姑和几位远亲也参与其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贪污网络。

    家族会议上,父亲仿佛一夜老了十岁,他宣布将三叔逐出家族,其他参与者也都受到严惩。

    会后,他独自在祠堂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父亲把我叫到书房,第一次用平等的语气说话:“远儿,你比你兄长...比我想象的更能干。”

    他摩挲着兄长的玉佩:“我太注重算盘,忽略了人心。”

    这是宁老爷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随着三叔一党的清除,我的改革计划获得了更多空间。

    在保持宁家“节俭”传统的前提下,我开始逐步改善员工待遇,提高产品质量,甚至尝试小额慈善捐赠,当然,都包装成“长期投资”说给父亲听。

    义兄则正式成为宁家在绮罗国的代理人,帮我们开拓更健康的商业渠道。

    我将游历中学到的各国长处融入宁家商业网络:屠国的武器艺术、绮罗国的感官享受、还有其他国家的创新精神……变化是缓慢的,但确实在发生。

    宁城街头开始出现少许真正的高质量商品;员工脸上的麻木减少了几分;连宁氏大宅的伙食都略微改善了,虽然母亲坚称是因为“最近物价下跌”。

    我接任家族少主的那天,仪式依旧极尽奢华又极度吝啬。

    纯金打造的权杖内部是空心的,厚重的少主袍服只有外层是丝绸。

    但在致辞中,我特意提到了兄长的名字,并宣布设立“宁岚纪念基金”,表面上是为了奖励“最会省钱的员工”,实则包含了对兄长的纪念和对未来的期许。

    父亲没有反对。

    仪式结束后,他罕见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岚儿会为你骄傲的。”

    这是这个精于算计的老人能表达的最深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