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息园外围那些犹豫不决的神明,然后转向整个神界:“自由应该被传播,像风,像光,像思想。所有意识都有权决定自己的形态与归属。”
听起来很美好,但我注意到他话语中的绝对性:“包括那些可能不想自由的意识?”
艾琉西斯的光芒微微变冷:“不存在''''不想自由''''的意识,只存在被蒙蔽的意识。我会打开他们的眼睛。”
说完,他突然升空,银蓝色的身体如烟花般散开,化作无数光点飞向神界各处。
我伸手想阻拦,却抓了个空。
“这不对劲...”
雅典娜担忧地说。
我沉下脸:“我们得跟上他。”
凭借神识感应,我们追踪艾琉西斯的主意识来到神庭旧址,这里曾是克洛诺斯统治的中心,如今挤满了无所适从的中低级神明。
他们聚集在广场上,机械地重复着往日的仪式,仿佛这样能唤回失去的秩序。
艾琉西斯在广场中央重新凝聚身形,展开双臂:“被束缚的兄弟姐妹们,我带来了解放!”
神明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异类,有些已经开始跪拜。
艾琉西斯似乎将这视为欢迎,身体放射出更强烈的光芒。
“感受真正的自我!”他的声音在每一个意识中回荡:“抛掉旧有的枷锁!”
一道银蓝色光环从他身上扩散,扫过整个广场。
被光环触及的神明们先是僵直,然后开始尖叫,他们的意识结构正在被强行重组,那些习惯了被控制的神经通路被暴力拆解。
“停下!”
我冲上前,神识如盾牌般挡住部分光环:“你在伤害他们!”
艾琉西斯转向我:“你阻挡自由?”
“这不是自由,是强迫!”
我指向一个蜷缩在地的神明,他正抓着头痛苦翻滚:“看,他的意识无法适应这种突然的变化!”
“短暂的痛苦换来永恒的解放,值得。”
艾琉西斯毫不动摇:“园丁,你太谨慎了。自由应该像野火,烧尽一切束缚。”
雅典娜扶起一个颤抖的神明,愤怒地抬头:“有些神明从诞生起就被控制,他们需要时间适应!”
艾琉西斯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就在我以为他可能被说服时,他突然分裂成数十个小型光球,飞向神界不同区域。
“那就让每个意识自己选择吧。”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会展示真相,让他们看清被控制的本质。”
接下来的日子,神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艾琉西斯的化身无处不在,向每个遇到的神明展示“自由的真谛”,有些神明欣然接受,焕发出新的活力;有些则像广场上那位一样崩溃;更有甚者,开始盲目崇拜艾琉西斯,将他视为新的绝对真理。
息园也不再平静,每天都有被“启蒙”的神明闯入,高喊着自由的口号,却对其他意识的选择毫无尊重。
我不得不加强息园的防御,将那些狂热的追随者挡在外面。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雅典娜尖锐地控诉道,显然对我有些不满。
她这些天一直在帮助那些崩溃的神明,疲惫不堪。
我摇头:“我想要的是选择权,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强迫。”
“但艾琉西斯认为他的方式才是真正的自由。”
“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望向远处闪烁的银蓝光芒:“当自由变成必须遵守的教条,它就不再是自由了。”
第十三天黎明,艾琉西斯回来了,他直接从空气中凝聚而出,站在晶石地上等我。
与上次不同,他的身形更加凝实,面部隐约浮现出模糊的五官轮廓,这大约是吸收了太多崇拜者的表现。
“园丁,”他开门见山道:“加入我。你的息园可以成为自由运动的中心。”
我放下正在浇水的水管:“以什么代价?”
“放弃你那些过时的谨慎。”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自由必须完整,不容妥协。”
“就像你在神庭广场做的那样?强行''''解放''''那些还没准备好的意识?”
艾琉西斯的光芒微微变冷:“你太在意个体的微弱呼声,而忽视了整体的伟大解放。”
这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我们的分歧。
我走近他,直视那团面部光芒:“自由如果不在乎个体的选择,就只是另一种暴政。”
“暴政?”
艾琉西斯似乎被这个词激怒了,身形暴涨:“我把他们从永恒的奴役中拯救出来!”
“然后塞进你的模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