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蜿蜒如白龙般的送葬队伍,心中五味杂陈。
集寿是传统儒学的坚定拥护者,生前与我聊过治政,对我的想法多有抵触,但他为官清廉,处事公允,确实是难得的能臣。
“陛下,太后请您去长乐宫一趟。”
谷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自从揭露身份后,他常在玉玺与人形之间切换,行踪愈发飘忽。
长乐宫内,周太后正在翻阅一本名册,见我进来,她放下册子,示意宫女们都退下。
“皇帝,哀家思来想去,丞相一职,还是让周开接任为好。”
太后开门见山道,眼角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集寿是她的表叔,感情自然深厚。
我接过名册,上面列着几位可能的继任者,周开的名字被朱笔圈了出来。
他是我母后的堂兄,太后的亲弟弟,现任太常,论资历确实足够。
“母后安排便是。”
我合上册子,语气恭顺。
周氏一族在朝中势力庞大,直接反对并非明智之举。
太后满意地点头:“周开虽不如集寿老练,但胜在听话。皇帝年轻,正需要这样的老成之人辅佐。”
听话?
我在心中暗笑。
太后分明是想通过周开掌控朝政,不过以周开的能力……
我心下欣喜,面上故作犹豫:“儿臣担心舅舅政务繁忙,不如让离平从旁协助?他在东海国时就擅长处理具体事务。”
太后眯起了眼睛,开始打量我。
离平是我父王时期的王相,如今在东海国,能力出众却非周氏一党,让他辅佐周开,等于在太后派系中插入一根楔子。
“离平……”
太后沉吟片刻,出乎意料地点头同意:“也好,他确实能干。”
我心中了然。
太后这是以退为进,先用周开占住丞相之位,日后再慢慢培植势力。
但她不知道,我正需要这样的局面:周开无能,离平实干,而我则能居中调控。
三日后诏书下达,周开任丞相,离平加封尚书仆射,协助丞相处理政务。
朝会上,周开穿着崭新的丞相朝服,志得意满;离平则一如既往地沉稳低调,只是在我看向他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新朝局运转不到半月,问题就暴露无遗,周开对六部事务一窍不通,每日奏章堆积如山,他却只会盖上丞相印了事,幸好有离平在背后实际处理,朝政才未陷入混乱。
“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个午后,离平入宫觐见,带来了三十多卷竹简:“这是臣半年来暗中查访的记录。”
我展开竹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近半数郡县存在赋税不公、狱讼积压、官吏贪腐等问题,有些地方甚至盗匪横行,百姓怨声载道。
“竟至如此地步?”
我放下竹简,心中已有计较:“离平,你且继续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离平退下后,谷风化形而出:“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治大国如烹小鲜。”
我轻叩案几,不紧不慢道:“急火猛攻反而坏事。这些郡守大多背景复杂,若贸然处置,必遭反弹。”
玉灵若有所思:“那陛下的意思是……”
“让他们自己评判。”
我勾起嘴角,想起司幽国处置不称职鬼吏的方法:“传旨,召这三十郡的郡守入京述职。”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一次性召三十郡长官入京,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周开慌慌张张地跑来询问,我以“体察民情”为由搪塞过去。
太后虽觉不妥,但也未加阻拦,毕竟这些郡守中也有不少周氏门生,随意拒绝会引起我的不满。
一个月后,三十位郡守齐聚未央宫前殿,他们穿着整齐的官服,却掩不住脸上的困惑与不安。
我高坐龙椅,周开与离平分立两侧,朝中重臣则按品阶排列两旁。
“诸位爱卿,”我开门见山道:“朕听闻地方治理多有疏漏,今日特请诸位互相评判政绩优劣。”
殿内一片哗然。
郡守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互相评判?这简直闻所未闻!
“陛下,此举恐有不妥。”
一位年长的郡守出列奏道:“同僚之间,怎好妄加评论?”
“哦?”
我不解看他:“这位郡守是担心自己政绩不佳,还是怕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