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蝉鸣阵阵,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表兄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挥手将下属官员遣散。
“延弟,这次你亲自来谈,倒是让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周州表兄将竹简卷起,用丝带系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若是王相派人来,少不得又要讨价还价半个月。”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棘浦的春茶清香扑鼻:“离平那人太过谨慎,事事都要按章程来。父王又不管事,我这个世子再不跑动跑动,东海国的盐路怕是要被朝廷蚕食殆尽了。”
说来朝廷近来管的事是越来越多了……
我听到周州表兄大笑起来,笑罢拍了拍我的肩膀:“十五岁就有这般见识,不愧是东海王的儿子。不过...”
他转转眼珠,压低了声音:“听说太后最近在为你物色世子妃?”
我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周州的母亲与我母后是亲姐妹,王宫里的消息自然灵通。
我放下茶盏,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才十五,急什么。”
“十五不小了。”周州表兄意味深长道:“我像你这么大时,屋里已有三个侍妾了……”
离开棘浦侯府时,日头已经西斜,我骑在马上,心情却不如来时轻松。
太后插手我的婚事,这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政治联姻,利益交换,就像我与周州谈的盐税一样,不过是另一种交易。
“世子,前面就是集市了,要不要歇歇脚?”
陈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望去,远处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正是回东海国的必经之路青林集市。
我忽然想起周州说的“三个侍妾”,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走,去看看。”
我扬起马鞭,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青林集市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让大部分随从在茶肆等候,只带了陈武和两个贴身侍卫闲逛。
第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是集市尽头的一个草鞋摊,摊主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身材高挑,一双手灵巧地编织着草绳,十指翻飞如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利嘴,我看那客人嫌贵,她三言两语就把人说笑了,心甘情愿让人掏钱买鞋。
那妇人抬头看见我站在摊前,眼睛一亮:“看您这身打扮,寻常草鞋配不上,我给您现编一双如何?”
我饶有兴趣点点头:“好。”
那女子见我应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微微上扬:“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现编一双合脚的。”
她动作麻利地从摊位下抽出一把晒得金黄的干草,手指轻轻一捻,草茎便分作三股。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修长有力,不似寻常农妇那般粗糙。
“客官抬脚。”
她蹲下身,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绳,在我脚边比划了几下。
她的指尖偶尔擦过我的脚踝,触感微凉却意外地舒服。
“您这脚型少见,”她一边量一边道:“脚背高,脚掌宽,寻常草鞋穿着准磨脚。”
她抬头冲我自信一笑:“但我编的鞋,保准让您穿着走十里路都不觉累。”
我看着她灵巧的手指将干草搓成细绳,那双手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草绳间穿梭自如,她编鞋的手法也与寻常不同,不是简单的交叉编织,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结法,每编三寸就打一个精巧的结。
“这是什么编法?”我忍不住发问。
她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家传的小把戏,比平常编法结实些。”
说着,她突然停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深褐色的种子掺进草绳里。
“这是?”
“香茅籽,”她解释道:“编进去,穿久了会散发淡淡香气,还能防虫蚁。”
她忽然抬头,冲我眨了眨眼:“独家秘方,别处可买不到。”
我看着她利落地完成了一只鞋的鞋底,又从摊位下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五颜六色的丝线,她挑出靛蓝、墨绿和金黄三色,开始往鞋面上编花纹。
这一次她的手法更加复杂,丝线与草绳交织,渐渐形成一幅精致的松鹤图。
围观的人群发出赞叹声,有人甚至开始出价想买这双尚未完成的鞋,施微却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继续她的工作。
当最后一线收尾时,她突然从发间取下一枚小巧的银铃,系在了鞋后跟上。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拍拍手将完成的草鞋递给我:“好听又辟邪,您试试?”
我接过鞋,发现它比想象中轻巧许多,鞋内衬了一层柔软的芦花,触感异常舒适。穿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