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泉
    双月之夜前三天,紫水晶王城暗流涌动。

    我站在地图室,指尖划过北部边境与金沙国交界的山脉,那里已经标满了代表敌军的红色小旗,维斯特站在一旁,右肩的伤让他无法像往常那样挺直腰背。

    “陛下,您真的要在这种时候离开王城吗?”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门外巡逻的侍卫:“罗德的人已经在监视每座宫门了。”

    我卷起地图,烛火在眼中跳动:“正因如此,我才必须秘密前往。紫泪圣泉的仪式可能是我们扭转局势的唯一机会。”

    维斯特的眉头拧成了结:“至少让我派一队禁卫军随行。”

    “不行。”

    我蹙眉摇头:“大批人马会引起注意。有卢修斯长老和他的两名弟子就够了。你留在王城,监视罗德的一举一动。”

    门被轻轻推开,赛斯特姐姐闪身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她的眼圈泛红,似乎哭过。

    “亲爱的珀珀弟弟,带上这个。”

    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串珍珠项链,每颗珍珠都泛着奇异的紫色光泽:“这是库恩皇后的遗物,用紫泪圣泉的水培育的珍珠制成。也许...也许能在仪式中帮到你。”

    我拿起项链,珍珠触感冰凉,却奇妙地让体内躁动的血脉平静了些许。

    将它戴在脖子上时,我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我会在双月之夜前回来。”

    我向他们保证,尽管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承诺能否兑现。

    秘密离开王城比想象中顺利,我换上了卢修斯弟子带来的灰色斗篷,混在一队药材商人中出了侧门,罗德的人马果然只是重点监视着军队和官员的动向,对这种平民商队只是草草检查。

    我们在城外树林中与卢修斯汇合。

    老学者骑着一匹矮小的山地马,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都穿着朴素的棕色长袍,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朝圣者。

    “陛……珀珀,”卢修斯在马上微微欠身:“我们必须赶在双月升起前到达圣泉。路途艰险,请您忍耐。”

    珍珠国旧址位于西北方向的深山中,要穿过大片荒芜的丘陵和沼泽。

    一路上,卢修斯向我讲述着紫泪圣泉的传说。

    “圣泉是珍珠国最后一位公主艾莉安娜的眼泪所化。”

    老学者的声音在颠簸的马背上时断时续:“传说她在被琥珀战士包围时,没有选择战斗,而是跪地为死去的平民哭泣。她的泪水渗入大地,形成了这口永不干涸的泉眼。”

    我抚摸着胸前的珍珠项链,想象着那位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公主,在国破家亡之际的绝望与悲伤。

    布莱德血脉中的暴烈又开始蠢蠢欲动,但这次,它被一股新生的清凉力量所平衡——那一定是正在觉醒的珍珠血脉。

    第二天傍晚,我们终于看到了珍珠国废墟的轮廓。

    夕阳下,残破的白色石柱如同巨人断裂的肋骨,矗立在荒草丛中,这里曾经是珍珠国的皇家花园,如今只剩下疯长的野花和爬满藤蔓的断壁残垣。

    “圣泉就在那座半圆形建筑后面。”

    卢修斯指向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白色建筑,它的穹顶已经坍塌,但大理石柱依然挺立。

    当我们走近时,我惊讶地发现圣泉比想象中小得多:只是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圆形水池,泉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纯白的细沙。

    但令人惊奇的是,尽管周围杂草丛生,圣泉周边却寸草不长,池水也没有任何落叶或杂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保护着。

    “我们必须在双月升起前做好准备。”

    卢修斯示意弟子们从行囊中取出各种仪式用品,紫色蜡烛、银制小刀、晒干的紫翼花...

    我站在圣泉边,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古老的悲伤,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胸前的珍珠项链开始微微发热,与袖中的紫色羽毛产生共鸣。

    夜幕降临,卢修斯在圣泉周围摆好七盏紫色蜡烛,点燃后形成一个小型的法阵。烛光倒映在泉水中,像是水底也有火焰在燃烧。

    “珀珀,请脱去外袍,只穿衬衣进入圣泉。”

    卢修斯递给我一个小银杯:“喝下这杯水,然后全身浸入。无论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不要抗拒。”

    我照他说的做了。

    泉水比想象中冰冷,刚接触皮肤的瞬间,我几乎要跳出来。

    但很快,一种奇特的温暖从体内升起,与外界寒冷形成微妙平衡。

    当我将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时,第一轮月亮,一颗银色的普通月亮从东方的山巅升起,几乎是同时,西方的天空泛起紫光,第二轮月亮,传说中的紫月,也缓缓现身。

    “双月同天...”

    卢修斯仰头望天,声音中充满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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