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地图室,指尖划过北部边境与金沙国交界的山脉,那里已经标满了代表敌军的红色小旗,维斯特站在一旁,右肩的伤让他无法像往常那样挺直腰背。
“陛下,您真的要在这种时候离开王城吗?”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门外巡逻的侍卫:“罗德的人已经在监视每座宫门了。”
我卷起地图,烛火在眼中跳动:“正因如此,我才必须秘密前往。紫泪圣泉的仪式可能是我们扭转局势的唯一机会。”
维斯特的眉头拧成了结:“至少让我派一队禁卫军随行。”
“不行。”
我蹙眉摇头:“大批人马会引起注意。有卢修斯长老和他的两名弟子就够了。你留在王城,监视罗德的一举一动。”
门被轻轻推开,赛斯特姐姐闪身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她的眼圈泛红,似乎哭过。
“亲爱的珀珀弟弟,带上这个。”
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串珍珠项链,每颗珍珠都泛着奇异的紫色光泽:“这是库恩皇后的遗物,用紫泪圣泉的水培育的珍珠制成。也许...也许能在仪式中帮到你。”
我拿起项链,珍珠触感冰凉,却奇妙地让体内躁动的血脉平静了些许。
将它戴在脖子上时,我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我会在双月之夜前回来。”
我向他们保证,尽管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承诺能否兑现。
秘密离开王城比想象中顺利,我换上了卢修斯弟子带来的灰色斗篷,混在一队药材商人中出了侧门,罗德的人马果然只是重点监视着军队和官员的动向,对这种平民商队只是草草检查。
我们在城外树林中与卢修斯汇合。
老学者骑着一匹矮小的山地马,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都穿着朴素的棕色长袍,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朝圣者。
“陛……珀珀,”卢修斯在马上微微欠身:“我们必须赶在双月升起前到达圣泉。路途艰险,请您忍耐。”
珍珠国旧址位于西北方向的深山中,要穿过大片荒芜的丘陵和沼泽。
一路上,卢修斯向我讲述着紫泪圣泉的传说。
“圣泉是珍珠国最后一位公主艾莉安娜的眼泪所化。”
老学者的声音在颠簸的马背上时断时续:“传说她在被琥珀战士包围时,没有选择战斗,而是跪地为死去的平民哭泣。她的泪水渗入大地,形成了这口永不干涸的泉眼。”
我抚摸着胸前的珍珠项链,想象着那位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公主,在国破家亡之际的绝望与悲伤。
布莱德血脉中的暴烈又开始蠢蠢欲动,但这次,它被一股新生的清凉力量所平衡——那一定是正在觉醒的珍珠血脉。
第二天傍晚,我们终于看到了珍珠国废墟的轮廓。
夕阳下,残破的白色石柱如同巨人断裂的肋骨,矗立在荒草丛中,这里曾经是珍珠国的皇家花园,如今只剩下疯长的野花和爬满藤蔓的断壁残垣。
“圣泉就在那座半圆形建筑后面。”
卢修斯指向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白色建筑,它的穹顶已经坍塌,但大理石柱依然挺立。
当我们走近时,我惊讶地发现圣泉比想象中小得多:只是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圆形水池,泉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纯白的细沙。
但令人惊奇的是,尽管周围杂草丛生,圣泉周边却寸草不长,池水也没有任何落叶或杂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保护着。
“我们必须在双月升起前做好准备。”
卢修斯示意弟子们从行囊中取出各种仪式用品,紫色蜡烛、银制小刀、晒干的紫翼花...
我站在圣泉边,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古老的悲伤,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胸前的珍珠项链开始微微发热,与袖中的紫色羽毛产生共鸣。
夜幕降临,卢修斯在圣泉周围摆好七盏紫色蜡烛,点燃后形成一个小型的法阵。烛光倒映在泉水中,像是水底也有火焰在燃烧。
“珀珀,请脱去外袍,只穿衬衣进入圣泉。”
卢修斯递给我一个小银杯:“喝下这杯水,然后全身浸入。无论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不要抗拒。”
我照他说的做了。
泉水比想象中冰冷,刚接触皮肤的瞬间,我几乎要跳出来。
但很快,一种奇特的温暖从体内升起,与外界寒冷形成微妙平衡。
当我将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时,第一轮月亮,一颗银色的普通月亮从东方的山巅升起,几乎是同时,西方的天空泛起紫光,第二轮月亮,传说中的紫月,也缓缓现身。
“双月同天...”
卢修斯仰头望天,声音中充满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