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抛壳范围,最大的可能,嫌疑人是在两米左右的近距离开枪。
秦文保,队内的主任法医师。
今年快五十岁了,在南江市局工作了十几年。
人稍微有些虚胖,谢顶的厉害,他轻轻掰过1号受害人的脑袋,看了一眼后脑勺。
“贯穿了。”
李述就在旁边,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是个年轻人,短发,唇上有胡茬,皮肤稍黑,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正是人生最好的年龄段。
现在却冷冰冰的躺在这边,没了生息。
这一枪打在他的面门上,位置在右脸颊,颧骨下方,靠近鼻翼的位置。
就跟教科书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是一个类圆形的小孔。
就象是脸上长了一颗很大的黑痣。
但造成的杀伤却是惊人的。
秦文保转动的时候李述也看见了。
他是短发嘛,所以能够清淅的看到边缘向外翻展,撕裂状的伤口。
黑红黑红的,其中还掺杂着不明的黄白物质。
还能看见雪白的颅骨,一样的向外翻卷。
这就是教科书上,标准的喇叭口骨折。
李述脑海里,本能的想起了一些数据,说五四式手枪,在25米内,足以击穿3毫米钢板。
还有相关论文,做过一定的统计研究,得出结论,在3米以内的近距离射击,足以贯穿坚硬的颅骨。
一种难以抑制的呕意涌上心头。
李述连忙扭头不再看,再捂嘴,才算是把这股劲儿压下去。
赵永瞥见了,也不奇怪,只是叮嘱道:“你小子要实在忍不住,想吐的时候给我去外面吐去。”
一个新人,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尸体,想吐太正常了。
“你知道吗,彭荣第一次出命案现场,就吐在了证物上。”赵永又道。
感觉象是在鼓励?
几步外,彭荣苦笑一声反驳道:“永哥,那年夏天啊,那尸体被遗弃在屋里一个星期,都腐烂长蛆了,谁能不吐,李盛他一个法医都吐了呢。”
跟在秦文保身边的一个年轻法医脸微微一红,嚷道:“彭荣,你别乱说。”
又扭头跟李述解释了一句,说自己真没吐。
赵永走过来,扭头瞄了一眼,然后凑近吉普车,咒骂了一句。
“妈的,跳弹。”
说着,让李述摆一个物证标号牌。
李述这才看见,在吉普车车顶的边缘,有一个明显的,焦黑的擦痕。
很新。
扭头看了两眼,李述懂了。
等于说嫌疑人冲过来,迎面开枪,子弹贯穿1号受害人脑袋,弹头恰好打在吉普车的车顶边缘,跳弹弹飞了。
至于赵永咒骂,也正常。
这是弹头,关键的物证,必须找到。
如果散落在受害人附近,那好办。
就怕这种跳弹,鬼知道能弹到哪里去。
赵永一边让照相组拍照,一边嘀咕,说最烦的就是五四。
本来子弹威力就大,好多民间手搓的子弹呢,只讲究威力大,再加之火药技术不行,只能靠量取胜,普遍装药量都大。
导致动不动就是贯穿伤,得花大力气找弹头。
李述一个新人,现在能做的就是打下手的工作,比如拉皮尺。
而且呢,眼前这个现场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这是一个开放式现场。
位置关系明确,拉拉皮尺,各种拍照,足以明确现场情况。
其次,嫌疑人犯罪过程极快,两分钟都不到。
整个过程又是干净利落,除了弹壳,他并没有遗留下任何物证。
这不象一个密闭的杀人现场。
嫌疑人会停留很长时间,可能喝水了,动过某个物品,杀人之后又有可能清理现场。
那就要查找指纹,甚至于去找头发,对所有的血迹都进行采样。
甚至于,要对现场每一样物品进行归类勘察。
那个工作量大的惊人。
可能一天两天都忙不完。
眼前不是,人匆匆而来,杀了人就走,没有和人接触,别说指纹了,硬质的水泥路面,连个脚印都不会留下。
因此在拍完地面,因为急停又急起留下的摩托车轮胎印之后,就剩下查找弹头这么一个重要工作。
赵永等几个痕检组的老人,猫在吉普车里,查找打驾驶员那两枪的弹头。
李述在外面等着,能够看到车内的情况。
驾驶位座椅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