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莉虽然不懂电影技术,但能感受到那种节奏感。
就象读一篇好小说,情节推进的节奏刚刚好,不快不慢,让人能跟得上,又不会觉得无聊。
细雨出场时,秦莉轻轻“嚯”了一声。
细雨撑着油纸伞从雨巷尽头走来,明明走得不快,却有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黑衣,黑伞,只有脸是白的,在雨夜的暗色调里象一道划开黑暗的刀光。
接下来,秦莉忘了自己是在看电影。
细雨甚至没放下伞,伞骨中弹出细剑,剑光快得只剩残影。五个黑衣人几乎同时倒地,喉间一道细小的伤口,血混着雨水流出来。
整个刺杀过程干净、冷冽、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帅————”贾思忍不住说。
秦莉下意识地点头,这场戏很讲究。没有一句台词,但人物的狠辣和从容已经立住了。
“这就是文本和影象的区别。”秦莉心想。
她在杂志社看惯了文本描写,但真正看到导演用镜头语言塑造人物,还是觉得很不一样。
同样的场景如果用文本写,可能需要一整段描写。但在电影里,几个镜头,几十秒,人物就立起来了。
电影进入江南小镇部分,节奏慢了下来。
秦莉看着银幕上曾静和江阿生借伞还伞,一起做饭,坐在老宅厨房里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灶台里的火光映在脸上,炒菜时的油烟,吃饭时碗筷碰撞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很真实。
她忽然想起《火星救援》里那些关于马强在火星基地种土豆、修设备的描写。
章俊好象特别擅长写(拍)这种生活化的细节,能把最普通的事情拍出质感来。
“这人观察生活很细。”秦莉对贾思说。
贾思点头:“所以《火星救援》里那些细节才那么真实。种土豆要算日照时间,修设备要懂原理————不是凭空想象的。”
电影很精彩,不论是打戏部分还是文戏,让影厅内的观众都很沉迷,看得很过瘾。
当电影结束的时候,观众们开始陆续起身,但很多人还坐着,秦莉也是。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字幕一行行滑过,脑海里还在回放电影里的画面。爆米花早就吃完了,空桶放在扶手上,但她没在意。
“怎么样?”贾思碰了碰她的骼膊。
秦莉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好看。”
老张摘下眼镜擦了擦:“这美术设计,这镜头语言————章老师拍电影和他写小说一个风格,细节扎实。”
“对,就是扎实。”
秦莉找到了合适的词:“不炫技,不煽情,就是老老实实把故事讲好,把人物立住。”
编辑们开始离场,三三两两地讨论。
走出影厅时,秦莉的眼睛被走廊的灯光刺得眯了一下。外面已经是夜晚,霓虹灯从影城大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成彩色。
“走吧,吃饭去。”
她招呼大家:“我订了川菜馆,今天编辑部聚餐。”
川菜馆包间里,两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菜还没上齐,编辑们已经聊开了,话题自然是刚看完的《剑雨》。
“我最喜欢那场厨房戏。”
一个女编辑说:“就拔错胡子那场,特别生活,特别真实。”
“我更喜欢佛塔决战。”
年轻男编辑眼睛发亮:“那调度,那剪辑,影片的动作设计太牛了。”
老张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发现没有,章老师拍戏有个特点。
不管什么类型,他都能找到那个类型的核”,然后把这个核”做到极致O
《阳光小美女》是家庭温情,《时空恋旅人》是爱情奇幻,《平原上的夏洛克》是农村喜剧,这部《剑雨》就是武侠。
他抓住了武侠片的核”,但又用很现代的方式去呈现。”
秦莉点点头:“所以他拍什么象什么,不会不伦不类。”
“这也是他能写科幻小说的原因吧。”
贾思接话:“科幻的核”是什么?是对未来的想象,是对科技的思考,是对人类命运的关切。
《火星救援》就是把科幻的核”抓住了。
一个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人类在面对危机时的团结协作。”
菜陆续上来了,水煮鱼、毛血旺、夫妻肺片、辣子鸡————红油香气弥漫整个包间。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剑雨》转到章俊这个人。
“你们说,章老师以后会不会拍科幻电影?”一个年轻编辑问。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
秦莉夹了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