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人挤在这几百艘船上,占满了每一寸可以站立的甲板空间,但没有人抱怨拥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没能登上船的人,已经永远留在了那座崩塌的岛屿上。
苏文清的眼眶发酸,但他死死忍住了。
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
队伍需要一个支撑点,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该做什么、该怎么活下去。他是这支残军的最高指挥者,他要是垮了,这五万人的心也就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打开通讯。
月岛主,我们已经在海上……张将军他……龙国联盟已经没了。我们现在有大约五万人,正往南航行,方向是云深岛所在的大致海域。求你……收留我们。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月砚舟沉稳的声音:我已经在路上了。把你们现在的坐标方位传过来,我尽快赶到。撑住,别停,继续向南。
苏文清将坐标方位发了过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月砚舟答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甚至没有多问什么条件。
他只是说在路上了,仿佛收留五万人的决定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苏文清一边催促加速一边期待着月砚舟的出现,月砚舟得知龙国联盟经此劫难后,就爽快的答应了他们的投奔。
毕竟,此时的云深岛确实缺人,只要吸收了这一波龙国联盟的余党,消化后,瞬间就可以弥补人力不足的困境。
至于,资源,那多到没话说,加上现在有传送阵,要把这些人运回来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候也可以把他们分开到大陆和云深岛上。
月砚舟此时确实正全力以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掠。
夜空中,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开云层,带着尖锐的空气撕裂声从高天之上划过。
月砚舟周身缠绕着青色的风系法则之力,风在他脚下凝聚成实质般的助力,推动着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射出,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他的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但依然不够快。
从云深岛出发时他便测算过距离,按照他全力飞遁的速度,抵达苏文清给出的坐标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对于一支正在逃亡中的队伍来说太长了。
那头Z级的魔鬼蝙蝠鱼绝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猎物,它解决掉龙国联盟总部之后,一定会继续追上去。
月砚舟的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能想象那五万人此刻在海上是什么光景——挤在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船中,妇孺惊惧、战士力竭、伤员呻吟,而身后随时可能有一头Z级海兽追上来将他们全部吞噬。他们等不了三个小时。
必须更快。
月砚舟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流转的灵力之中。
他的周身原本缠绕着风系法则入门级的力量,那股力量像一层薄薄的青色丝绢包裹着他,为他提供着轻身加速的效果。
但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深、更纯粹的风系法则之力。
他在飞行中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让体内的灵力运转与身外的风势同步。
他不再用蛮力去破开前方空气的阻力,而是尝试让自己的气息融入风中,随着风的流动而流动。
风从何来,他便往何去;风在何处回旋,他便在何处借力。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轻盈,仿佛与周围的气流产生了某种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面上的云层在他脚下飞速后退,月光透过云隙洒落下来,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绵长的光痕。
他感觉自己正在触摸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风不仅仅是气流和速度,风是天地间最自由的力量,它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它温柔时可以拂过花叶不留痕迹,狂暴时可以摧山毁岳势不可挡。
风的真意,在于顺应与掌控之间的平衡。
太顺应则失了掌控,便会被风牵着鼻子走;太掌控则失了顺应,便是在与天地之力角力。真正的风系法则,是在顺与控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交点,让自身成为风的一部分,又让风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月砚舟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周身缠绕的青色风系法则之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原本薄如绢丝的风力瞬间暴涨了数倍,在他身外形成了一层凝实的青色风甲。
风之法则在他体内深处生根发芽,那股力量从入门时如涓涓细流般的浅薄感悟,骤然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风系法则小成,突破到了Z级巅峰。
突破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