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那被愤怒的文武官员拽扯下马,围而殴之的贾赦。
且说皇城这边,自那身着一等将军大服的贾赦,领着沉重的车架,前往户部归还国库欠银之时。
便已有监察百官的锦衣卫暗卫,将此讯息传递了出去。
那贾赦还未曾抵达户部,这讯息便已然入了皇城之内。
是日,日暮西垂,皇城之中,养心殿内。
那下了早朝之后,至后宫同皇后话了一回,瞧看了一番自己那方才出生的嫡三子,吃过了午饭,至了后花园逛了一番的宣靖帝,便回了养心殿处理起了政务。
方才将那修葺黄河大堤,边军军饷诸事阅览批复。
“如海这两百多万两银钱,方才入京多久,这工部、兵部、户部、边军————要钱的帖子,便如同雨点一般接踵而至。”
宣靖帝便抬手扶额地道:“真真是看不得朕这手里,有上那么一丁点的馀钱啊!”
屁股决定脑袋,宣靖帝虽说不是太上自小培养的接班人。
甚至于其自幼所接受的教育,皆是在教授其如何成为一个富贵闲王。
然而,登临九五不久,这掌控天下权柄的宝座,及那朝中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便一点点的教会了宣靖帝,一个皇帝当如何思考,又当如何行事。
若是登基初年,瞧见这般帖子,宣靖帝早已忙不迭的批阅奏章,令各部治理黄河预防大河决堤肘击黎民,发放军饷平息边军哗变之危了。
可是,登基至今,业已初步掌握为帝者思维及行事方式的宣靖帝,虽未曾彻底掌握帝皇权柄,却仍旧一眼,便瞧出了这般奏折的本意。
黄河大堤改修吗?该修!
边军军饷该给吗?该给!
这些奏折所言确有其事,然而真实境况,却远不如奏疏所言的那般紧急,更不会危及社稷。
甚至于,这般奏折本身,不过是瞧见远在扬州的林如海为自己运了两百多万两银钱之后,欲要将这笔钱给瓜分罢了。
听着宣靖帝如此言说,夏守忠这边刚想言几句贴心的言辞。
那养心殿殿门侍立的内廷小太监,便躬身入殿,双膝触地,毕恭毕敬的叩首言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路彪至了。
9
宣靖帝闻言,抬眸瞥了一眼殿外天色,原本便因奏疏要钱之事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皱的便更紧了几分。
同那路彪吃了同一种奶,自小便同其相熟的宣靖帝自是知晓路彪的脾性的,清楚若非要事其定然不会在此时前来面圣。
心中考量路彪此行前来所为何事,宣靖帝这口上却是同那内侍道:“令其进来。”
那内廷小太监闻言,忙起身倒退,毕恭毕敬地退出养心殿。
接着,相貌凶戾,却在宣靖帝面前表现出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的路彪,便一如往常的入殿叩拜,恭声问好。
瞧见路彪的瞬间,宣靖帝那紧皱的眉头,便舒展了开来。
只因,那入殿叩拜的路彪满脸的喜色。
“起身罢,这般天色入宫见朕,定然是有所要事。”
瞧看着路彪面上那颜露于表的喜色,宣靖帝这声音亦是柔缓了几分,同其询问说道:“说说吧,是何事啊!”
宣靖帝有问,路彪自然不敢隐瞒,更何况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乃是天大的好事。
因而,宣靖帝这话方落,那路彪便满脸喜色的同宣靖帝道:“回禀陛下,却是那荣国公府的承爵人贾赦,业已将荣国公府所借取国库之银,尽数装车送至了户部。”
“荣国公府归还国库欠银了?”
闻听贾赦令人前往户部归还国库欠银,因满朝文武,六部官员,皆是上奏要钱,因而心有不悦的宣靖帝心头一喜,感慨终于又有银钱进帐。
不过,只消片刻,宣靖帝这眉头便皱了起来言道:“既那荣府归还了国库欠银,为何户部却未曾来疏奏禀此事?!”
依着正常流程,户部接收荣国公府归还国库之近百万两银钱,理应第一时间上疏奏禀。
而奏疏通传的速度,自是要比路彪自南镇抚司出发,接受宫门卫搜查,至养心殿面圣更为迅敏。
然而,这锦衣卫指挥使路彪都入了宫中,户部那边却未曾有疏奏禀此事?!
“陛下,此事却是颇有些稀奇。”
宣靖帝这边皱眉思索,究竟因为何事,那户部至今未曾奏禀此事,听闻宣靖帝此言的路彪,这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怪异之色的言道:“那户部在臣入宫之前,尚未接收荣府归还之欠银————”
“荣国公府借取国库的银钱,今遭归还国库,户部却不曾接收?!”
得知户部至今都未曾接收荣国公府归还之欠银,宣靖帝眉头一竖,心中自是怀疑,户部如此行事,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