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闻听贾赦言自己无法无天,面上却无恼怒,反而满满都是疑惑,左右瞧看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方才压低声音地道:“我学赦叔自污,怎滴赦叔今日却言我无法无天?”
身为宁府第四代玉字辈嫡长子,如今业已年近三旬的贾珍,自是知晓当年往事。
正是因为知晓此事,这贾珍日日高乐,肆意填房纳妾,流连赌坊、青楼时,方才无有丝毫心理负担,乃至认为自己如此荒唐,却是为了贾氏的延续献出了自己的声誉。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有了为贾氏延续这个由头在,这贾珍的荒唐程度,自是日益激增。
至了这会儿子功夫,贾珍甚至掇起继室尤夫人,令其将那姿色娇俏的二妹,三妹塞入自己房中。
也因如此,纵然这贾珍自贾赦这话语中,听出贾氏境况有所更易,仍是故作不解地问向贾赦。
显然,这自诩日日高乐,乃是为贾氏延续而努力的贾珍,早已被酒色所腐化,业已是不愿再去过往日那清苦的日子了。
“呵呵,珍哥儿这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听闻贾珍言学自己自污,贾赦眼角微微一抽,当即冷笑一声拍了贾珍肩膀道:“既然你不懂,做叔叔的便告诉你:朝中形势有变,我贾氏却是不能自污了。”
“因此,打从今日始,你那肆意高乐,胡作非为之态,便就此打住。一日之内,你往日做的错事,尽数结清,该赔的赔,赔不起的令死士顶罪罢。”
言至于此,贾赦语气森冷地按住贾珍的肩膀,将其脑袋拉了过来说道:“总之一句话,从今开始,我贾氏不能令外人寻着任何攻汗、发难的落脚点,你听明白了吗?”
世间的道理皆是相通的,贾赦虽未曾读过伟大之人着作,其仍是知晓,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的道理。
贾赦表示:贾氏先前自污,乃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向皇帝展现,贾氏业已堕落,已翻不起甚滴风浪了。
然而,现如今的境况却有所不同了。
作为第一个归还国库欠银的武勋之家,贾氏注定会被朝堂文武疯狂攻讦。
宣靖帝想继续推进朝堂归还国库欠银之事,便需要如今的贾氏相对干净。
这时候,贾氏先前的自污手段,便成了朝堂文武攻计、发难的基点。为确保贾氏能在朝堂文武的攻讦下屹立不倒,诸般污点自需清理收尾。
而纵观贾氏族人,当前时期,最为荒唐,最为不堪之人,却恰恰是这承袭宁国公世职后,无人管束恣意享乐,聚赌成性,淫及妻妹,纵奴伤人的贾珍。
依着大乾律:骄奢淫逸不算大过,聚赌成性更是不欠赌资,便只算一个品行不端。
而淫及妻妹,却触犯了大乾律,纵然那尤二姐,尤三姐皆心甘情愿,做下此事的贾珍最轻也需杖一百,徒三年。
而贾珍同人争风吃味,纵奴伤人致人重伤,乃至有三人救治无果命归西天诸事,更是绞监候,抄没家产之重罪。
除此之外,单贾赦所知之小过、小罪,更是如那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当然,贾珍有罪,旁人也不甚干净,京中众人顾及彼此体面,寻常时节贾珍这罪,自是无人会揪着不放。
可一旦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为驳倒宣靖帝推行此事之根基,京中文武,却会鸡蛋缝里挑骨头的针对贾氏。
因而,不论贾氏再进武事之事成与不成,贾氏身上这污秽,却是需要尽数洗涤,不令朝堂文武捏着把柄。
苦也!我这好日子,果真是要到头了!”
闻听贾赦此言,脑袋被贾赦生生按过来的贾珍,面色一苦,感伤自己这肆意高乐的美好生活,彻底远去的同时。
自诩自己肆意高乐,乃是为了贾氏延续的贾珍,却也未曾反驳贾赦之语,反而重重点头,瞧向贾赦应声回话道:“侄儿为宁府承爵之人,为宗祠宗长,自当以贾氏兴衰为重。有赦叔此言,侄儿却是不用再装这肆意放荡之态。”
“就如赦叔所言,打从此刻开始,我贾氏家风当彻底扭转。”
言至于此,那心头苦涩的贾珍,面上却是一副正经模样的同贾赦行礼拜道:“侄儿也定当以赦叔马首是瞻!”
贾赦同贾珍距离颇近,自是瞧出了贾珍眼底苦涩。
且,同样高乐至今的贾赦,亦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之理。
以他自身为例,纵然其在决意归还国库欠银之时,便业已推演到贾氏子弟,有概率再进武事。
甚至,当时这日日高乐,被酒色所伤的贾赦,内心便已然决定,要戒酒戒色。
可当那娇妻美妾捧酒而至、呵气如兰的柔声细语,贾赦却仍是未曾挡住诱惑,沉溺其中。
次日,心中懊悔万分,连连发誓,定要戒断。
然,娇妻美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