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瞧着牙关咬紧胸膛起伏的王氏,那副羞怒交加的模样,贾敏非但无有同情反而倍觉舒畅。
贾敏还想再言,那饮茶不语的贾政,却是起身上前,朝王氏伸手说道:“行了!莫要继续胡闹了————”
瞧看那往日里同自己举案齐眉,不说是蜜里调油,也是相敬如宾的贾政,面上的不耐、不虞之色。
本身哭闹之因,便是保住这荣府内宅管家之权,为独子贾宝玉未来谋划的王氏,心头甚是委屈:
你道我不顾体面,嚎陶哭闹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宝玉,为了保住我二房的体面————
我为了二房,为了宝玉,连面皮都不要了,你却言我胡闹!
念着如此,委屈、辛酸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的王夫人,不等贾政言辞落地,便禁不住抬头道:“老爷,我如何胡闹了?”
“我管家至今,纵无功劳,也有苦劳。甚至拿出自身嫁妆体己,弥补府库之亏空。”
此言出口,心中诸般情绪上涌的王夫人,便好似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般,情绪激动的说道:“兄长却仍以府库空虚为由,免了我这管家之权————”
“我荣府乃武勋钟鼎之家。父祖皆言,有功奖,有过惩;你管家不力,免你管家之权自是理所应当。”
王夫人这话尚未道尽,贾赦便扭过头,冷声截断其言道:“至于嫁妆体己,荣府上下,上至母亲,下至凤丫头,谁未曾将体己拿出?”
贾赦对于王氏本就不满,当贾琏夫妇告知,王氏年节,自荣府取了八九万两雪花银,至了王府之后,这份不满,便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贾赦心道:若非此时尚需正在冲击京营节度使的王子腾,抵御朝中文武攻讦。
且顾忌荣府名声因此受损,及宫中贾元春,府中贾宝玉的处境。
单是这王氏以荣府管家媳妇之权,监守自盗的将荣府财货,带至王府一事,自己就能以七出,监守自盗,偏私母族等过,令贾政一纸休书休了这王氏!
“兄长为荣府承爵之人,兄长开口,弟媳自然从命。”
纵然此时的王夫人羞怒交加,情绪激动,然而被贾赦那冷冷的视线一瞧,王夫人仍是感觉心头一跳,这气焰霎时便去了三成。
不过瞧着那亲昵的贴着史老太君的贾敏,王夫人仍是咬牙说道:“可纵然如此,将荣府管家之权,交于出嫁之女,却仍是于礼不合————”
虽说王氏同王熙凤一般,皆是自幼便被府中当做男儿教养,然管家至今,最为基本的形势,还是能够瞧看的出来的。
眼瞧着,往日里支持自己,攫取大房权柄的史老太君不发一言。
自家夫君也站在贾赦一边,哪里不明白,自己已然是大势已去。
既然确定管家权保不住的王氏,便将矛头指在了贾敏出嫁女的身份之上。
不论怎么讲,出嫁女掌管母族内宅权柄,定然是不合情理,甚至是不合礼法的。
在王夫人看来,若能以此为由,令贾敏不得掌家。
那不论是大房那无能的邢氏掌家,亦或是凤丫头掌家。
自己都能借助掌家至今,安插在荣府的人手,暗中把控荣府内宅。
“原来,二嫂如此不顾体面,当着小辈儿哭诉之因由,竟是因为我啊!”
王氏此言刹那,方才同贾敏言述,荣府管家之权,乃荣府家事,任谁都不能说个不妥的贾赦,便眼瞳圆瞪,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然而,满脸火气的贾赦尚未至王氏跟前,那一副母女情深模样,依偎在史老太君身侧的贾敏,便业已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母亲,二兄,二嫂却是误会敏儿了,大兄只言,凤丫头钟灵毓秀,颇有些灵气、能为,独独年岁尚幼,无甚的经验,便令我暂时带一带凤丫头罢了。”
“却是不知怎滴,传入二嫂这耳中,却成了我这个业已出嫁的女儿,要掌管荣府之权了。”
得闻此言,王夫人眼底浮现出了一抹喜意。
在其看来,贾敏此言,无疑是迫于自己言辞,放弃了掌家之权。
毕竟,整个荣国公府,谁不知晓,凤丫头乃是自己嫡亲内侄女!
凤丫头执掌内宅之权,同自己执掌,又有甚的分别?
念及如此,王夫人这视线,便下意识地朝王熙凤方向瞧去。
在其看来,自己舍却体面,方才迫使贾敏放弃掌家权。这王熙凤,定然会倍加感激自己这个姑母。
瞧看至王熙凤的眼神,业已猜出对方此刻所想的贾敏,嘴角微微一勾,直戳向王夫人的心窝子道:“当然,二嫂素来也不善甚滴文本,理解有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