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的任务，至此已完成的差不多了。
游历天下、遍阅典籍之事，早在李世民一统天下的过程中便已顺手完成。
那些藏在深宫禁苑的孤本，那些散落江湖的秘笈，那些隐于山林的道藏佛经，以他之能，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
此界武学的脉络，修行体系的源流，广成子留下的只鳞片爪，皆已了然于胸。
至于那归源定界阵，阵已成，烙印已下，规则已立，剩下的，便是此界自己的事了。
想到此处，陆缘分身也不再多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那道玄色身影，目光穿透人群，穿透阵台，穿透那冲天光柱，落在那片星海深处。
那里，是他的本尊所在。
身影在人群中逐渐淡化，如同墨滴入水，缓缓消散。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便再无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这么一位特殊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冲天光柱之上。
汇聚在那只消失的天道之眼留下的馀韵之中。
……
虚空深处，青玄山巅，桃树下。
虚空中忽然荡起一圈涟漪，一道身影自涟漪中浮现，由虚化实，由淡转浓。
那身影尚未完全凝实，神魂意识便已脱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桃树下那道盘坐的身影眉心之中。
陆缘本尊浑身一震。
分身所见、所闻、所感大唐世界的山川河流。
长安城的人声鼎沸，归源阵台的冲天光柱，天道之眼的冷漠威严，世界意识苏醒时的天地共鸣，烙印落下时的规则震颤，
还有那些典籍中的字字句句，那些江湖中的恩怨情仇，那些市井百姓的喜怒哀乐……尽数融入元神，化为他的一部分。
不过片刻，陆缘已消化了此行所有收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那光芒极淡，却让周围的虚空都为之一颤。
桃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远处溪边的玄寿猛然缩回脑袋，林中趴伏的银月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望向桃树方向。
陆缘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抬起手，衣袖轻轻一挥。
“咔嚓——”
虚空中传来一声脆响，如同琉璃破碎。
那被他开辟出来、一直携于身侧的临时空间，应声碎裂。
空间碎片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破碎的空间中腾空而起，在虚空中猛然舒展——
那是一条龙。
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虚空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龙身蜿蜒，足有十数丈之长，龙爪如钩，龙角如树，龙须飘拂。
它在虚空中盘旋一圈，龙吟之声震荡四野，虚空都在微微颤斗。
“吟——！”
那龙吟声中，有压抑无尽岁月的释放，有重见天日的喜悦，有对自由的渴望。
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困守战神殿中，守着一座空殿，等着不知何时才会来的有缘人。
如今，终于从那方寸之地出来了。
黑龙在虚空中盘旋三圈，越盘越小，越盘越小，最终化作一条不过三尺来长的小蛇模样，从虚空中落回陆缘身边。
它落在陆缘脚边，低下头，龙首触地，姿态恭谨至极。
“主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
敬畏。还有感激。
它原本以为，主人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它无法理解。
方才那位将它从战神殿带出的，竟只是一缕分身。
一缕分身便有那般威能，那本尊……
它不敢再想下去。
陆缘低头看着脚边这条缩成小蛇模样的黑龙，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那鳞片冰凉光滑，触手温润。
“去吧。”他淡淡道，“只要不搞破坏，这虚空，随你浪。”
黑龙浑身一震，猛然抬头，那双幽深的龙目中满是激动。
“去吧。”陆缘又说了一遍。
黑龙不再尤豫，身形一纵，腾空而起，在虚空中猛然舒展，恢复十数丈的真身。
又是一声龙吟，穿云裂石，震荡虚空。
“吟——！”
那龙吟声中，有无尽岁月的压抑终于释放，有挣脱牢笼的狂喜，有对这浩瀚虚空的向往。
它在虚空中盘旋、翻腾、穿梭，龙尾扫过之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
青玄山上，那些生灵却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