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站，让身后的熊大吓了一跳。
在它记忆中，仙尊已不知多少年没有这般“激动”过了。
“仙尊？”熊大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缘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它安静。
他负手立于虚空边缘，目光穿透无尽黑暗，落在那若隐若现的世界轮廓之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泛着几分难得的光芒那是期待，是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五十年了。
不，自他降临此界，已过去一百五十馀年。
这一百五十年来，他看过天地晋升，看过道统林立，看过人妖相争，看过沧海桑田。
这方世界的一切，都已在他掌握之中。
唯独外面的世界，他从未真正触及。
而如今，有一个世界主动送上门来了。
“有意思。”陆缘喃喃道，“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心念微动。
一道淡淡的虚影自他体内走出，立于身侧。
那虚影与他一般无二，只是身形略淡，如同水墨勾勒的轮廓，这正是他的一缕神念分身。
虽是分身，却也不凡。
这一缕分身，携带着他本尊的部分意志，足以驱使法则之力。
放在下界，便是半仙境巅峰的存在，也未必是其对手。
陆缘望着分身，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抬手一招。
虚空之中，那些亿万年漂浮不定的陨石骤然一颤，随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陨石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大的如山峰，小的如磨盘，密密麻麻，悬于陆缘面前。
陆缘双目微阖，周身法则之力涌动。
那些陨石开始融化。
陆缘以法则之力重塑坚硬的石质化作流体，相互融合，相互渗透，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泥团。
不过片刻之间，数十块陨石已融为一体，化作一块约莫百丈方圆的整体。
那整体型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与寻常陨石并无二致。
陆缘抬手，轻轻一推。
那缕神念分身微微一笑，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没入那陨石之中。
下一瞬，陨石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意志悄然苏醒。
陆缘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引动的不是法则，而是更高的存在——天道权柄。
虚空深处，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召唤。
一道无形的力量自虚空降下，落在那陨石之上。
陨石的表面，泛起一阵极淡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
再看时，那陨石已与寻常虚空中的浮石毫无二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痕迹，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气息。
完美伪装。
陆缘微微颔首。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陨石骤然激活！
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着那个正在接近的世界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寻常人眼中的“快”，不过是奔马、是飞鸟、是剑光。
而此刻那陨石的速度，已超越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它穿过虚空，穿过黑暗，穿过无尽的寂静，在那虚无之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
太快了。
快到连光线都被甩在身后。
若是有人能看见，便会发现那陨石所过之处，虚空竟微微扭曲，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如同巨船驶过水面后的尾痕。
陨石深处，那缕神念分身静静盘坐。
他闭着眼，却能清淅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呼啸而过的虚空，那被甩在身后的星辰，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的庞然大物。
他感受着这超越光速的疾驰。
那感觉，玄妙至极。
明明是极致的快，却又有极致的静。
周围是永恒的黑暗与寂静，只有那冥冥之中的目标，在视野中一点一点放大。
一年。
两年。
三年。
这漫长的旅程，在分身的感知中，却不过是一场悠长的沉思。
他有时会想，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里可有生灵？可有修行者？可有如同此界一般的道统与王朝？
那里的人，看待虚空的方式，可与此界相同？
还是说，那里的一切，都与这里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