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来之前预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本想着对方能被太上长老特意相邀，许是不错的人族势力。
如今贯界之地人族愈发艰难，若能结个善缘，万一此地事有不谐，也好为晚辈们留条后路。
可刚来之时，站位便察觉不对——太上长老青萝何等身份，三十六太上长老之一，掌管帝皇藤第三分脉，便是五大势力中其他霸主来访，也是平起平坐。
可她今日站姿微微侧向那人，隐隐有作陪之感。
那人一身气势雄浑霸烈，明黄重瞳顾盼生威，虽
怎么看都不像是未见过世面独自发展的人族势力。但这莫名的玉蝶记名，委实有些诡异。
他犹豫一瞬，还是看向左右道友。
众人面色各异，有人眼中藏着希冀，有人眼底压着不安。
他又看向青萝太上长老，见她虽强颜镇定，袖口却在微微颤动。他立时收回手，躬身礼道。
“道友哪里的话。不过是贯界附近一隅之地罢了，若道友想浏览此地风光，在下自可作陪游览一二，必然不会让道友陷入局促之中。
何须留此玉蝶——情形不一，万一让道友因此反而陷入险地，倒是在下的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既婉拒了对方的玉蝶，又不扫对方颜面。
青萝立时夸赞道：“果然是刘真君——任劳任怨，老成持重，想得周全。
陛下初入贯界，不知诸天手段众多。
您在一方之地为翘楚，自然不凡，但这诸天万界之大，变数无穷。玉蝶一写，凭借陛下的秉性，怕是反而要与人起了争端。
到时候陛下许是不会吃亏，但此地人族怕要受牵连。”
她话语一顿，柔声道：“还不如真君此举，能以和为贵。”
此言一出，还不待李付悠言语，烛十方先破防了。
他那双刚被千年火灼烧得泪眼婆娑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把将玉蝶夺了过来，上前塞进刘玄清手中道。
“让你写你就写！哪里这般多话！你放心，便是真起了争端，吃亏的断不会是你！”
——青萝不知，他如何不知？这人的脾气何等炸裂。
那是敢直接一剑砍了顶着豢龙氏名头的自己啊！而且此人离开术士世界时有多重诺，此刻闻得人族悲惨境地就有多愤怒！
此时若以“维稳”的角度，劝告此地人族尚且可行。但如何劝告得了他？
烛十方言辞刚烈，刘玄清面色立时一僵。
未等他开口，他身后一人仙上前一步，劈手从刘玄清手中接过玉蝶。
那人仙看上去不过寻常修为，在青霓灵族的长老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勉强，但他此刻腰背挺得笔直如三尺青锋，径直道。
“我等久在此地，道友是他界而来。即便我等在其身边，又哪里说得得罪的话。
还不如记下这玉蝶——万一遇上为恶我人族的，还能惊醒一二。若是遇上善……”
他录入玉蝶的神识微微一停，叹笑道：“能不觊觎人族尚且不易，又有几个良善？”
他话语方落，神识如飞瀑般倾泻入玉蝶，不过数息之间，便把贯界五方势力下大大小小十数万种族一一罗列清楚。
——从青霓灵族麾下最友善的木灵分支，到古圣宗直属的人族狩猎队。
到万妖联盟中那些偶尔越界捕食人族的妖王，到朱焱一族与散修中那些偷偷掳掠人族金丹的贩子。
每一条都附了简要的缘由与对应的后果——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族在哪一处分脉越界，人族损失几何，事后可曾追责。
玉蝶中密密麻麻的字迹如蚂蚁排衙，条分缕析，清清楚楚。
他双手将玉碟递还给李付悠，又侧身对刘玄清道。
“请真君责我冒犯之罪。”
又转向青萝，神色坦然道：“请恕我人族无礼。冒犯之责尽在我一人身上。”
刘玄清闻言未有责备，只是轻轻摇头。青萝更是未有言语，只是看向李付悠。
她不明白他此举为何——明明这般会引起争端，他当真以为这是为人族讨回公道？
一旦起了争端，便是对方实力高深莫测，难道敌得过五方势力联手？
贯界联盟立了数十万年，便是豢龙氏也不会轻易在此大动干戈。即使占些上风，那又置此地人族何地？
李付悠浏览着那人仙标记的信息。很详细。
详细到遇见哪一个种族或势力，人族该持什么态度、什么缘由、会有哪些冲突，一一标明。
甚至于一些势力还有相应后果的例子——有哪个种族偷偷狩猎人族，在哪里起了冲突，人族胜利了却被对方嫉恨排挤，被调离资源丰厚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