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承影站在一艘梭形飞舟的舰桥上，双手抱臂，目光穿透舰首的晶石舷窗，望向下方那片被浓雾锁住的山脉。
飞舟通体银灰，舰身修长如柳叶，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羽纹——这是花家独有的“百禽”系列穿梭器，五代迭代，这一艘被他命名为“雀影”。
不是天庭的制式装备，是他自己花功绩点找人定制的。斗部不管这个。斗部只管他按时交任务。
“确定了？”他问道。
身后一个身着玄色软甲的青年男子正将双手悬在一块悬浮的光幕上，十指如飞地调整着探测阵列的参数。
他叫周白，是花承影的副手，跟了他快两百年。
“八成。”周白没有抬头道：“落角湾那片区域，三天前有一支商队经过，三万二千人。
全部被抽干了血液，只有一人在死前逃回来，其伤口呈针孔状，排列整齐，间距一寸二分。
当地安抚使上报的是‘妖魔作乱’，但那种伤口特征，我查了数据库——不是妖，是道门采补术。”
花承影的眉头动了一下。道门采补术。西游三界散落深渊的仙神妖鬼数以百万计，其中道门中人不在少数。
绝大多数尚在果位顿悟中沉寂，但也有一批提前苏醒的，或主动归附，或潜伏观望，或任性妄为。
眼前这个，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花承影问道：“能锁定气息吗？”
“锁定了。”周白终于抬起头，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将一组数据推送到舰桥主屏幕上，解释道。
“气息残留的浓度，至少是地仙级。但波动特征有些奇怪——不是纯正的道门真元，里面夹杂了妖气。比例大约七三开。”
花承影转过身。仙尊级的威压从他身上一放即收，舰桥内的空气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如常。
五百年了。从碧云天那一战，他被李付悠把手中碎裂的“五凶八戾夔纹大纛”中重塑出到如今，整整五百年。
他不是天庭的人。
——当年天帝以‘你爷爷花似锦是我故人。当年他于万军之中袭杀敌方上将，慨然赴死，我亦敬他。’为由。邀他入天庭，搏个前程。
他以‘与同伴立志行走诸天，追寻自在，恐难从命！’为由拒绝了。
五百年来，虽然当年为之拒绝天帝相邀的兄弟都死光了。但他花承影确实走出了自己的路。
从碧云天到深渊诸天，从一个被重塑了本命法宝的残魂，到如今拥有自己的势力、受雇于斗部之下的半民间武装首领，仙尊级的修为。
数十万号跟着他吃饭的兄弟。这条路是他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但他知道，再往上，靠他的天赋才情，千难万难了。仙尊到仙王，那道门槛不是靠积累能跨过去的。需要机缘。
需要一场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大猎”。
所以天帝那句“万类霜天竞自由”响彻诸天的那一刻，花承影便点齐了人马。
他不像那些天庭的正式舰队，有固定的巡航区域、有层层上报的指挥体系、有来自奸奇超算中心的实时数据支持。
他有的是五百年来积累的经验、人脉，和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嗅觉——也是源自于他爷爷花似锦，亦或者源自于手中的“五凶八戾夔纹大纛”。
枪碎了，魂没碎。五百年后，枪还在他手中。
…
“落角湾，地形。”花承影说道。
周白手指一划，主屏幕上浮现出那片区域的三维地形图。
落角湾，名字叫湾，实际上是一片被山脉环抱的盆地，形如一只落在地上的牛角。
盆地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水碧绿，深不见底。商队遇袭的地点就在湖泊北岸的商道上。
周白讲解道：“盆地四面环山，出口只有一个。那东西如果还在里面，我们堵住出口，它就无处可逃。”
花承影看了他一眼，问道：“它如果还在里面，为什么三天了还不走？”
周白一愣。
“因为它在等什么。”花承影的目光重新落回舷窗外的浓雾中，自问自答道。
“或者，它在养什么。那三万两千人血被抽干，但尸体呢？”
周白低头翻看报告，眉头皱起道：“报告里……没有提到其他人的尸体。”
“那就是没有尸体。”花承影转过身道：“一个地仙级的采补术修习者，杀了万两千个人，抽干了血，却没有留下尸体。
它把尸体怎么了？吃了？炼了？还是——”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或者在找什么？”
舰桥内安静了片刻。周白的手指悬在光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跟着花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