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层层绽放,莲心之中又化出一尊佛陀端坐。那化佛再宣说神咒,如此层层递进,无穷无尽。
咒音如潮,席卷天外天,将一切杂音尽数淹没。
佛光之中,涌现出当年如来佛祖降魔成道的景象——
只不过,此时那菩提树下,原本的魔王波旬悄然一变——成了燃灯古佛的法相。
百万魔军,也变成了百万苦行僧。
魔箭化为佛咒,魔火化为金光,魔女妖娆变为金刚怒目,魔兵咆哮变为明王忿怒。种种变化,尽在佛光之中流转。
当年燃灯所败,输掉佛门教主之位。
如今如来再败燃灯古佛,吞其所有!
当年种种,便是现在种种。
如来以现在映照过去,拉过去至现在。又勾连弥勒所代表的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三者在这一刻复现合一之相!
如来的气息节节攀升。
青白色的佛光中,再升起一道赤红之光。那赤光从如来背后浮现,缓缓化作一轮圆圈,与青白佛光交相辉映。
过去、现在二佛已然相融,只待未来弥勒归位,三者横一,便可重炼先天一气!
然而——
就在那赤红之光即将圆满之际,如来眉头陡然一皱。
他低头看去。
只见金刚菩提座上,有五茎莲华根须生出。
那根须五色分明——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晶莹剔透。
此莲茎非是凡物,当年佛陀于菩提树下成道时,便是五茎莲华从地涌出,托举佛陀,意有“成佛”之相。
五莲并蒂,更是象征着五智圆满、五佛归一。
可此刻,这五色莲茎却如活物般,从如来的金刚菩提座上生出,根须扎入他的法相之中。
不过须臾之间,那根须便从他周身钻入转出,如织网般将他整个法相贯穿!
如来佛目微瞌,眼中唯有无尽忿怒。可他半点神通都无法施展了。
那五色根须仿佛与他同根同源,不,比同根同源更深——它们本就是如来的一部分,是他成道之基、成佛之本。
如今这根基反噬,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五莲并蒂,自如来眉心白毫处破体而出。
那朵五色莲花绽放之时,如来佛祖脖颈左侧,一颗头颅径直挣扎着钻了出来。
那头颅苍老清瘦,佛目深邃,正是燃灯古佛之貌!
如来佛祖佛目瞬转,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然而燃灯古佛那颗头颅却似能知他所想,侧目看向如来那张忿怒扭曲的面孔,笑言道。
“不用挣扎了。当年我败了一招之后,便一直在等。等你催生出弥勒佛,这佛陀莲花相之根本——五色五茎莲华,便也成熟了。”
他语气悠然,仿佛在说一件蓄谋已久,终于得手的旧事。
“知你千思万想,要三者合一。”燃灯古佛微微一笑道。
“哈哈,老道……也想啊。”
如来佛祖面色僵硬,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道。
“太上!”
燃灯古佛闻言,却是端碗一笑,侧目看向另一边道。
“你也不要恼怒于我。这又不是老道一个人干的事——是不是,我的陛下?”
此言一出,如来右脸之上,一张笑口骤然显化。
那嘴角咧开,笑意盈盈,随即轻轻一挣——又一颗头颅从如来右侧钻了出来。
这颗头颅面白无须,笑容可掬,双耳垂肩,正是弥勒佛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中透出的神色,却与弥勒的慈悲敦厚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玩味世间的漠然。
那头颅笑言道:“奎刚,你好没面皮。你自己藏不住,却让朕暴露——如何这般耍赖?”
三颗头颅,共用一个躯干。
如来本相居中,面色青白,恐惧与绝望交织。他颤声道。
“陛下……如何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玉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法相之中,出现在这“三者横一”的最关键时刻。
弥勒佛那颗头颅,笑盈盈地接口道:“这你就不如太上与朕相知了。
若是这混沌浊气当真如此无用,他又如何千劫亦难逃脱?
你呀你,到底年轻,性子急了些。区区百劫,便藏不住心思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悠长起来道:“须知篡天一事,唯有二字而已。”
燃灯古佛那颗头颅接口道:“忍。”
玉帝那颗头颅接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