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之前,海风习习。
寿星瘫坐在地上,面色如土,白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仙家气象。
李付悠低头看着他,明黄重瞳中无悲无喜,下颚微微一点道。
“继续。”
那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道。
“护法……老朽……老朽不过是应个劫数。那……那鹿所做,与我等干系不大……”
“屁的与你干系不大!”
一声叫唤从山门方向传来。猪八戒背靠门框,一手指着寿星,义愤填膺道。
“那寿星官儿纵容坐骑下凡,哄骗那国王抓小儿炼丹!师尊派我拦在这里,就是要检举他的恶行!”
寿星闻言,脸色一变,急切道:“住了你的猪嘴!”
他又转头看向李付悠,语速飞快,仿佛想在这几句话的间隙里把所有解释都说清楚。
“那都是过场……不是真要吃人。应付劫数罢了。天庭设劫,自有法度。等劫数一过,那些孩子自然平安送回,分毫无损!”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
李付悠闻言,明黄重瞳一晃,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
“哦?”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寿星脸上慢慢扫过。
“是那千个婴儿,不能做长生药引?”
寿星的脸色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付悠见状,顿时嗤笑一声道:“人是你的,事是你的人做的。药引也是抓了,丹方也是真的。你说你应付了事?”
寿星苦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道。
“关键是我这里也没有假的呀……”
李付悠闻言也是一笑,摇了摇头道。
“没事儿。”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瘫坐在地的寿星,语气平淡如水。
“你在劫难之中。我也在劫难之中。你吃他人,我吃你,咱俩是一丘之貉,谁也别笑话谁。”
话音方落——
寿星额头上那颗寿桃,原本尚存的一丝红润尽数褪去。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猛地抬头,大喝一声道。
“好胆!我乃天庭寿——”
他双手急掐法诀,一道术法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青光朝李付悠面门打去。
李付悠摇头,抬手一点。
那青光如箭离弦,却在触及李付悠指尖的刹那,猛然倒转,以更快的速度反涌回寿星体内。
——“回风返火”。
寿星亡魂大冒,只觉自己打出去的法术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自己身上,那股力量甚至比出手时更盛三分!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僵,额头的寿桃顿时显化而出,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悬浮在他头顶,桃香四溢,光华流转。
李付悠额前,同样显化出一颗寿桃虚影。
两颗寿桃,一大一小,一实一虚,遥遥相对。
寿星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双手猛然合十,头顶那颗实体的寿桃骤然脱落,朝着李付悠飞去。
——自斩寿元!
这一斩,斩的是他数万年的修为,斩的是他寿星的根基。但他别无选择。寿桃离体,尚有重修之日!若被那人夺了去,便是万劫不复!!!
然而。
那颗寿桃飞到半空,忽然一顿。
李付悠额前的寿桃虚影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那飞来的寿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寿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那颗悬在半空的寿桃,又看看李付悠额前那纹丝不动的虚影,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乃……我乃南极仙翁,司命之主,福禄寿三光之寿……”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从李付悠身上移开,缓缓转向洞府方向,又转向天庭方向。茫然道。
“为什么……没人救?”
没有人回答。李付悠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寿星的身躯骤然收缩,如一张被揉皱的纸,如一团被攥紧的泥。
他的骨骼、血肉、元神、果位,在这一握之中尽数压缩、凝聚、转化。
——化作一颗寿桃。
那寿桃比方才显化的那颗更大更圆,桃身粉中透红,红中透金,隐隐有光华流转,散发出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李付悠手指一搓。
寿桃在掌中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终化作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丹纹如桃枝盘绕,丹香内敛,不闻其味,却见丹药表面隐隐有寿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