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如何保证，沿此‘御使诸神、背负万界’之路走下去。
未来的你，不会在无尽岁月中异化，终成人类乃至诸天最大灾难？”
“哈哈哈——”
李付悠一愣，随即爆发古怪畅笑，连连摇头道。
“你觉得朕的人性在丢失？”
他止住笑，眼中玩味道：“那是因为你未见到…初踏诸天时的我！”
李付悠声音平静，回忆道。
“那时的我身无负担，心无挂碍。神通初成，可欺天道！
傲视寰宇，眼中唯大道巅峰与征服快意。全力施为，一界难承！
败尽天下，随心所欲，孤坐昆仑山巅，视众生如棋如蚁！”
李付悠顿了顿，审视曾经道：“若非机缘回归故土华夏，而非困守一隅称霸……
恐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早已是视万灵为刍狗，唯以征伐杀戮为乐，走向孤独疯狂的怪物。”
闭目，李付悠饮尽杯中琼浆。体会着酒的滋味。悠哉道。
“现在的朕，比之前，才更像个人。”
帝皇闻言顿时皱眉。万年来，他目睹太多种族力量异化，见证太多个体在时光中迷失，自身亦在“救世主”与“神明”间痛苦挣扎。
“……为何？”帝皇追问道。
李付悠略沉吟，目光穿越时空道：“在最初世界，朕越强，与凡俗同胞鸿沟越深。
仙凡之隔，非仅寿元神通，更是心境、视角、存在天堑。
朕清晰感到，自身道路向无尽高处延伸，而末法世界同胞之路，却似注定走向‘越发凡俗’。那剥离孤独之感，随力量增长加剧。”
目光扫过基里曼、禁军，似见熟悉影子。
“直至回归故土，一路行来，踏三界，合三官，游诸天，立天庭……短短百年，败尽诸敌，纳并万界，铸百万世界基业。
朕之道，便与华夏人族气运彻底捆绑。”
李付悠声音渐扬道：“终于，三十年前，朕成就酆都之主大位。
自那一刻，朕前迈一步，人族便被托举向上一步。
人族疆域扩一分，朕执掌大道便夯实一分。
朕喜怒哀乐，人族便兴衰荣辱共鸣。人族扩张一步，朕便被托举向上。”
李付悠指脚下宫殿，指泰拉，笑容明朗傲然道。
“朕即国家，朕即文明！
朕之路，便是人族征途。从此我走多远，人类便能走多远。朕至此便不是孤家寡人…
…曲高和寡。”
帝皇目光掠过基里曼坚毅面容，掠过禁军忠诚金甲，最后对上马卡多平静深邃的眼。
马卡多迎他目光，枯瘦脸上浮极淡真实笑意，轻轻点头。
古老掌印者嘶哑的声音，带人类历史重回音，大殿回荡。
“帝皇……还记得吗？很久以前，我们还年轻，带最初人类离开泰拉，第一次真正仰望无垠银河时……我们怀着何等心境？”
不需答，自顾说下，眼中泛遥远光道。
“非等银河拥抱恩赐。而是我们以当时渺小脆弱身躯和科技，带着几分天真狂妄……主动去拥抱无垠未知，去探索征服，去将人类足迹刻遍星辰。
即便那时我们清醒知，自身于宇宙不过尘埃……但我们走到了今天。
我们建横跨银河帝国，我们创璀璨文明，我们……曾让人类成银河无可争议的主角！”
马卡多声音微提，带久违近乎激昂情绪喝道。
“勿因今日困境、身上疮痍、无尽战争背叛，便畏惧明日可能截然不同道路风景。
自荷鲁斯之乱，帝国重创以来，我们在恐惧绝望中蜷缩！在顽固保守中固步！
我们怯懦的太久了，也停滞的太久了。”
最后，他深望王座金光，如当年并肩舰桥眺望未知般呼唤道。
“…帝皇。”
帝皇沉默注视马卡多，金色眼眸光芒流转，映万古沧桑与老友眼中那丝熟悉开拓年代火光。
良久，他神化的嘴角线条，浮现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弧度…带着无奈。
“你，李付悠…”帝皇缓缓开口。少了先前的冰冷，笑道。
“始终是个独夫。甚至你跟我对于人类而言，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显然，人类更爱你。。
李付悠举杯遥敬，笑容坦荡道：“对于种族而言，延续比尊严更重要。但对于文明而言，璀璨胜过一切。
而我们所追寻的，便是高举璀璨直到永恒。”
帝皇举起了身前显化的酒杯，看向对方道。
“敬，永恒。”
李付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