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深处,王座之上。那身披残破金甲,周身缠绕微弱灵光的身影,犹如亘古静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绝望的牺牲与希望的微光在无声博弈。
李付悠步履闲适地踏入这片人类信仰的终极圣所。破妄重瞳扫过空旷得近乎寂寥的殿堂。
唯有宏伟的廊柱延伸向黑暗深处。
大门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侍立,如同早已等候。正是掌印者马卡多。
李付悠的玄黄重瞳在他身上打量着,随即轻笑道:“看来,他还能再撑些时日?”
马卡多微微侧身,让出前路,声音温和道。
“…直至永恒。”
“朕看,未必。”李付悠摇摇头,不再多言,率先迈步向内行去。
两人并肩行走在漫长的廊道上,脚步在空旷中回响。马卡多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阁下……已然赢了?”
“朕何时输过?”李付悠随口应道,话尾却微妙地一顿。
马卡多灰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笑道。
“这二十年的接触,天庭是何等庞然大物,我等早已窥见一斑。
而阁下于传说中,更是横扫诸天,战无不胜。未想到,竟还有能让阁下……也需止步思量之处?”
李付悠并未回头,只是背手前行,声音平淡道。
“…诸天太大了。”
见他不愿深谈,马卡多转而问道:“那么,敢问天庭将如何处置我们的世界?”
“那要看…”李付悠脚步未停,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道。
“你们的帝皇,是选择成神……还是坚持做人。”
马卡多沉默良久,缓缓道:“帝皇,永远是人类。”
“朕看,未必。”李付悠第二次说出同样的话。
马卡多一时无言。
廊道尽头,豁然开朗,乃是王座前厅。两侧,金甲灿然的禁军如雕塑般肃立,沉默而威严。
队伍最前方,数道身影巍然屹立,气息或炽烈,或沉凝,或隐晦——正是那历经叛乱浩劫、仍存于世间的基因原体。
他们的目光,齐齐聚焦于来者身上。
李付悠重瞳扫过,尤其在几位原体身上略有停留,随即笑道。
“果然有些意思。灵肉交织,既存于亚空间投影,又锚定现实肉身……倒是炼制酆都阴司神将的上好材料。”
“你……还有他们,还是人类吗?”
李付悠脚步未停,与他错身而过,声音悠然飘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顺我者,自为人道昌隆。逆我者,便是妖孽当诛。”
马卡多默然跟上,留下原体们神色复杂。
基里曼望着那逐渐走向王座的背影,低声喃喃。
“我们……错了吗?”
身旁一直沉默守护的察合台可汗,沉声应道:“世界在剧变,罗保特。我们能做的,是看清前路。”
众人的目光沉重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齐齐默然不语。
李付悠行走在禁军阵列之间,随意点评道:“浪费。如此定向强化的基因模板,完美却固化,一切皆基于‘原体’这单一源头。
世界流转不息,这般做法,弊大于利。”
马卡多缓步跟随,平静回应道:“可据我等观察,贵方天庭之中,似乎也有类似基于强大个体血脉,或模板的传承与强化。”
“那是‘阳游神’,是道法自然。”李付悠摇头道。
“你们太‘小心’了,或者说太‘恐惧’了。恐惧失控,恐惧变异,恐惧着一切变化。最终作茧自缚。”
言谈间,他已来到王座高台之下,抬头望向那光芒交织中的身影。
黄金王座之上,帝皇的身躯依旧残破,嵌入古老的机械之中。
但此刻那残躯周围缭绕的已非仅仅是痛苦的灵能哀嚎,更有一层朦胧的由亿万人类祈祷与信仰凝聚而成的淡金色神性光晕。
帝皇的双眼原本应是人类瞳孔的位置,已化为两团缓缓旋转。
吸纳着无尽情感与希望的金色涡旋,人性的温度正在神性的冰冷光辉中已然看不见。
“哈。”李付悠轻笑一声道:“果然,你快被‘推’上神座了。这滋味如何?
被自己子民的绝望与祈求,一点点锻造成他们需要的‘偶像’?”
帝皇无声,唯有那金色涡旋微微波动。
李付悠也不多言,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捧清冽甘泉,泉分五色,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玄妙五气——‘帝液琼浆’。
泉水如活物般涌入帝皇残破的躯体,所过之处,枯萎的肌体重新丰盈,断裂的神经续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