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羡鱼无力地看着这小孩，破罐破摔般咬牙切齿道。
“要！！”
卡波尔乖乖地刮起罐壁上最后一点暗红色胶质，喂给郝羡鱼。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互动着。
小孩看着郝羡鱼断臂处血肉缓慢蠕动、骨骼如枝条般延伸重铸的奇异景象，尽管速度不快，仍忍不住低呼道。
“好厉害！以后我也能这样吗？”
郝羡鱼盯着新生的半截小臂，叹道：“不全是我的能力。有个叫‘恐虐’的邪神，也‘帮’了点忙，给了点‘赐福’。”
“邪神？！”卡波尔像被烫到般猛地站起，紧握手中作勺的金属片，声音带着恐慌道。
“我听‘镀金颅骨’的贩子说过！邪神是坏的！它们会慢慢吃掉你的一切！你的脑子，你的魂…最后你什么都不是，连灰都不剩！”
“你现在也差不多一无所有。”郝羡鱼环视这垃圾堆般的栖身之所，瘪嘴道。随即宽慰他道。
“放心，我有老大罩着。那邪神想要我的魂儿，祂得先过我老大那关…去跟他‘谈谈’。”
想到那可能出现的对峙场面，郝羡鱼自己都觉荒诞，竟笑了出来。
“你老大？”卡波尔疑惑问道。
郝羡鱼想了想，比喻道：“就跟你们这儿的帝皇差不多。巧了，他现在也是帝皇。不过我们一般叫他…天帝。”
卡波尔歪头，防毒面具的视镜反射着微光，疑惑道：“你不是人类？”
“是。”
“那你怎么还有另一个帝皇？帝皇不是只有一个吗？”卡波尔更困惑了。
郝羡鱼笑了，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讲解：“你现在待的地方，是个星球。数十万个这样的星球聚在一起，就是你们的国度。
而很多很多这样的国度，组成一个叫‘银河系’的东西。
银河系之外，还有多得数不清的其他银河系，那叫宇宙。而在你们的宇宙之外，还有跟星星一样多的其他宇宙。
我的老大就管着好几十万个那样的宇宙世界。只不过那些世界里人不一定多，有的小到只有一个星球住人，有的大到能装下几十万个星球。”
卡波尔努力想了想，但这概念远超一个巢都底层孤儿的生活框架。他索性跳过，用手比划着问道。
“那你们的帝皇…也很大很大吗？”
郝羡鱼一笑，用新生的手臂画了个大大的圈，炫耀道。
“他呀，很大很大，他一脚就能把这整座巢都像踩罐头一样踩扁。”
卡波尔似乎有些震撼，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他也坐在黄金王座上，起不来吗？”
郝羡鱼刚要摇头，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古怪地迟疑道。
“他…倒也不是起不来。只不过有个姓林的老头，总想把他按在‘家’里，不让他随便‘起来’…”
卡波尔点了点头，惊叹道：“那老头一定也是个很厉害的大魔。”
郝羡鱼闻言正要发笑，可眉头骤然拧紧，收敛笑容急声追问道。
“不对！你怎么知道帝皇坐在…那种椅子上起不来？你又是怎么知道‘大魔’这个词的？！”
卡波尔被他语气吓了一跳，疑惑道：“‘千变之影’教派宣传时说的啊…他们说，帝皇为了保护我们，被一个奸诈的大魔迫害，才永远困在王座上的…”
郝羡鱼眼神一晃，瞬间出神，喃喃道：“你之前说，那只狗一样的怪物，不是你们这儿的‘本地货’。”
卡波尔肯定地摇了摇头。
“…什么狗屁开局！邪神都在家门口开派对了吗？！”郝羡鱼顿时破口大骂，腰部猛地发力，竟以半截残躯“站”了起来，靠墙喝道。
“不行！我们得往上走！去最上层！不管来的是大魔还是星际战士，降临都得开亚空间通道！
到时候，说不定我就能把坐标发回老家！叫人来！”
随即他咬牙切齿道：“等老子摇人过来，干死这帮垃圾！”
卡波尔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蹲下。
郝羡鱼疑惑看去，问道：“你干嘛？”
“你不是要上去吗？你腿都没了，当然要我背你。”卡波尔头也不回道。
“我身体改造过，很重…”
“我能行。”卡波尔径直打断，声音闷闷的，却坚定。
郝羡鱼抬头看了眼“天空”——那里是永恒不变的压抑金属穹顶，与惨淡灯光。
随即不再犹豫，他伏在了卡波尔瘦小的肩膀上。两人摇摇晃晃，踏出了这暂时的藏身地。
……
路途比预想的更艰难。底层巢都如同迷宫，卡波尔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