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鼎革
    “安汉公…大司马…”

    李付悠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两个位极人臣的称号,语气玩味道:“原来如此…”

    难怪路过此处见有劫气冲天,难怪这人说话哑迷这么多。

    ——能使汉分两代、能跟‘位面大法师’单挑solo的人,有此心智也就不奇怪了。

    李付悠抬目望向远方即将走尽的夕阳,不由询问道。

    “你说你愿意为火,那你这把‘火’又该如何烧呢?”

    王莽闻言垂目看向湖面的芦苇,随即长叹一声,指着芦苇道。

    “阁下当知,大汉便如同这片湖中看似茂盛的芦苇。而民便是这湖中之水。

    现在天下看似承平日久,国力强盛。可湖中

    这根…烂完了!”

    李付悠抬目望于九天之上,背手而立,缓缓道。

    “愿闻其详…”

    王莽闻言随即伸出三根手指,指节因用力甚至微微发白。忿怒道。

    “这一烂,在田亩!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豪强贵胄,兼并土地如饿虎扑羊。

    失地之民,或为流寇、或为奴婢、或饿毙于道旁。朝廷赋税十之八九出自尚有薄田的自耕农。

    而他们亦是豪强盘剥的对象。根基已朽,大厦将倾…不过早晚!”

    随即王莽又屈下一指。高声道。

    “这二烂,在仕途!

    举荐之制,名为选贤,实为朋党。非世家子弟,不通经学大儒之门,纵有管仲乐毅之才,亦难登堂入室。

    即便能侥幸作官,那也是官官相护!

    不盘根错节,结成一张大网,为自己家族捞去足够的利益,哪管的了民间疾苦?

    清廉者寸步难行!贪墨者步步高升!这朝廷的血液,也早已污浊不堪!”

    忿声到此,老者径直站立而起,抬手再屈一指。怒喝道。

    “这三烂,在人心!在礼法!

    儒家经义,本为治国安邦之大道,如今却成了粉饰太平、束缚人心的空文!

    上位者奢靡无度,竞相夸富!下位者道德沦丧,苟且偷生!忠孝仁义,挂在嘴边,行出来的,尽是男盗女娼!

    归根到底…不过为名…为利…”

    一时间,湖面之上,只有渔船中传出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老者不顾长袍,缓缓又靠着鱼棚坐下。声音中的激昂不再,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喃喃道。

    “从我入士之时,所有人都知道这世道不对了。

    从贩夫走卒到朝堂诸公,心里都清楚,这刘氏气数似尽了。

    就像一锅水,下面柴火已熄,水面之下还靠着余温维持着一点平静。

    故而最近有五德始终学说大兴,故而汉天命代秦的话语又在流传。

    不就是都在期望,这个世界能有所改变吗?”

    “想法很宏大,可现实很骨感…”李付悠淡淡评价,随即抬手指了指天上道。

    “你这把火能不能燎原难说。但你可知,先不论这凡间的阻力,这天上可是真有仙神的。

    你这一变,不知要触动多少神仙佛陀的香火供奉?

    与人为敌,胜负尚可两说。

    可你要斗的…又何止是人而已…”

    王莽问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李付悠,指了指芦苇群。感叹道。

    “神佛?不过是另一重盘剥罢了!正经香火祂们要,童男童女的邪祭祂们也受!

    这天地间的道理,似乎只剩下一条——弱肉强食!

    老夫也知道,人怎么能和仙斗。这也是我一路踌躇的原因。

    故而每年我都要来到这湖边。一方面是每一次我走的时候都会把这片湖中的芦苇烧掉。

    来年来看看这芦苇是何种情况,寄希望芦苇能给我答案。”

    老者说道此又举了举鱼竿,笑道:“而另一方面。

    当年姜太公钓鱼,钓到了周文王!使得周以代商!老夫反其道而行之,也寄希望于能来个愿上钩者!

    万万没想到…真遇到了先生!”

    王莽说到此一顿,肃穆看向李付悠,跪坐行礼道。

    “不知…先生能否助我?”

    李付悠闻言一声轻笑,低头看向玄服老者,反问道。

    “你又如何确定本君能够助你呢?”

    老者顿时哑然失笑,摇头叹声道:“先生说笑了,老夫能任大汉大司马,也是有些门路在身。

    如何不知最近似有劫起。满朝之中但凡有能人异士、传承山门之辈,无不辞官归隐。

    即使偶有剩余之徒,也是见老夫如避蛇蝎!唯有先生是这旬月以来,主动来见老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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