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掏出来,走进自己屋里。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已经有些零钱,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
是这一个月拉活挣的,周加洪每次交一部分给爸妈,剩下的自己留着。
他把今天的二十五块放进去,合上盖子。
铁皮盒子旧了,是以前装饼干用的,锈迹斑斑。
现在在周加洪眼里,是明天后天的希望。
盒底压着张照片,是张一寸的合影,已经泛黄了。
是他和李桂香、李小燕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李桂香抱着李小燕,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周加洪站在旁边,表情僵硬。
那时候刚结婚
有对未来的迷茫
有对身边爱人的温柔
可才多久,他们就散了。
周加洪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放回去,盖上盒子。
塞回床底
山脚下·河边· 下午
孙元林带着小胖,沿着河边走。
河边的草已经绿了,一片一片的,很茂盛。
“小胖,你看这个。”
孙元林蹲下身,指着一株草。
草叶细长,边缘有锯齿,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这个是益母草,活血调经,利水消肿。
女人们月经不调,水肿,可以用。”
胖爹也蹲下,仔细看。
“记了样子,叶子,花,茎秆。
不要认错嘎,认错了要出人命!”
“嗯,小爸。”
“再看这个。”
孙元林又指旁边一株
叶子肥厚,有毛,开黄色的小花:
“这个是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嗓子疼,长疮,可以拿了煮水喝。”
“这个我认得,小时候吃过。”
“认得就好
记了,采药要看时节。
蒲公英要春天采,开花之前,药效最好!”
“嗯,我记着了。”
两人沿着河边,一路走,一路认。
孙元林教得很细,每种草的名字,功效,采摘要领,都讲得清清楚楚。
胖爹学得很认真,拿个小本子,边听边记。
“小爸,您懂尼药真多。”
“多哪样,都是老祖宗传下来尼。
我师傅,我师傅尼师傅,一代代传,不能在我这跌断了!”
“您小爸……
您为哪样教我?”
孙元林停下脚步,看着小胖:
“小胖,你心善。
先修德,再修术。
心不正,学再多也是害人。
我尼几个子女,现在不能教他们!”
“我……
我会好好学尼,绝不用来害人!”
“嗯。”
孙元林拍拍小胖的肩:
“慢慢来,不能急。
医道,一辈子都学不完。
只要你用心,能学跌东西,帮该帮尼人!”
“认得了,小爸。”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河水流得很慢,哗哗的,像在唱歌。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尾声· 夜里
明昆市·渡官区·工地指挥部
周加文还在看图纸,桌上摊着好几本,还有一堆计算草稿。
他今天除了吃饭,基本都在看,基本都是死记硬背!
煤油灯的光很暗,他看得眼睛又发酸了。
“加文。”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加文抬起头,看见媳妇抱着儿子,站在门口。
媳妇?
你们咋个来了?”
“给你送点宵夜嘛
你这个人,我不想说,给是又没吃饭!”
木玉清走进来,把怀里的儿子放在地上。
小周全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
“小全睡尼沉,我叫不醒,就抱来了。”
“抱来整哪样,晚上冷,冻着咋个整?”
“我包了尼。”
木玉清从布袋里拿出个饭盒,打开,是碗面条,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赶紧吃!”
“好,母老虎又发威了。”
周加文接过饭盒,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面条是热的,蛋是嫩的。
他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