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冲上一个陡坡。
张弛没减速,车身腾空而起。
滞空那两秒,胃酸翻江倒海。
“落地右转二档,当心外侧暗沟。”
车还没落地,数据已经报出。
砰的一声巨响,皮卡重重砸在地上。
要不是听了张砚的提前量,这车已经翻下去了。
张弛一脚踩穿离合,刹车踩到底。
皮卡在土路上拖出两条黑印,停在悬崖边。
灰尘漫天,车厢里全是轮胎烧焦的味道。
张弛扯下头盔,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五分钟的极限压榨,耗尽了他的体力。
“你疯了?”张弛骂了一句。
“过刚才那个弯,你的刹车点晚了零点二秒。”
张砚迎着张弛的目光。
“如果在正赛,高景明的车卡在内线,我们就被挤下去了。”
张弛他懂车,更清楚张砚刚才的领航水平有多恐怖。
那是一种建立在极致理性和庞大计算量上的绝对掌控。
完全抛弃了主观情绪,只看最优解。
“为什么?”张弛的声音哑了。
他不明白,一个在德国前途无量的汽车工程博士。
为什么要把这种玩命的技能练到这种地步。
张砚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戈壁。
太阳快落山了,远处的雪山被染成血红色。
“五年前你被禁赛那天。”
张砚转过头看着张弛。
“我在机场的候机室,看完了高景明接受采访的直播。”
张弛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收紧。
“他说拉力赛是强者的游戏,被淘汰的人不配拿麦克风。”
张砚把空白笔记本撕下一页,揉成一团扔出窗外。
“从那天起,我就在等今天。”
“我考执照,学改装,背下这条赛道的每一颗石头。”
“就是为了有一天。”
“如果所有人都背叛你,如果你身边的副驾空了。”
“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张弛的眼眶红透了。
这个弟弟在异国他乡用最孤独的方式,为他铺好了一条退路。
张弛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一巴掌拍在张砚的肩膀上,手劲贼大。
拍得张砚往前一耸。
“你说的。”张弛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要是报错一个点,老子就把你踹下去。”
“你没这个机会。”
皮卡开回大本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记星在车间里焊着防滚架。
火花四溅,照亮了他那张专注的脸。
听到外面的刹车声记星放下焊枪,看着走下车的两个人。
张弛把头盔往操作台上一扔,整个人透着一股死灰复燃的狠劲。
“记星。”
张弛大喊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按张砚的体重调配重。”
“副驾座椅往后移两公分,他腿长。”
记星看了张砚一眼。
没废话,拿起记号笔在车身底板上画线。
张砚走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POLO赛车前。
手掌贴在冰冷的引擎盖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
原剧情里,张弛最后虽然赢了,但也连人带车冲下了悬崖。
那是一个惨烈的悲剧。
但现在,剧本必须改写。
“纪检委那边有消息了吗?”
张弛凑过来,递给张砚一瓶矿泉水。
张砚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高景明找了替罪羊。”
“宏图车队的财务总监揽下洗钱的罪名,下午刚去警局自首。”
张弛骂了一句脏话。
“这老狐狸尾巴藏得够深。”
“意料之中。”张砚靠在车门上。
“洗钱的案子太复杂,扯皮一两年都有可能。”
“他有资源有背景,当然能把自己摘干净。”
张砚捏紧手里的空水瓶,塑料瓶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但老孙的腿,张飞生父的命。”
“这些实打实的血债,他赖不掉。”
张砚看向张弛。
“正赛那天,他一定会上场。”
高景明太要面子了,绝不会在一个五年前的手下败将面前退缩。
他要在赛道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毁掉张弛。
“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