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星把手里的扳手往腿上一拍。

    “右侧避震塔顶变形，A柱弯了。”

    “给我两天时间，我用液压机把它拉直。焊点我重新走一遍。”

    记星认技术不认人，但他今天认张弛这个人。

    “行。”张弛转过头看着张砚。

    张弛走过去，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

    直接缠在张砚破皮的指骨上，用力打了个死结。

    “包紧点。”张弛嘴又硬起来了。

    “领航员的手要是抖了，车在悬崖边上可刹不住。”

    张砚看着那个丑得出奇的蝴蝶结，没忍住笑了。

    那是他们兄弟俩重逢以来最默契的一个笑。

    张弛把长命锁贴身收好，拉上赛车服的拉链。

    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看了老孙最后一眼。

    “老孙，对不住了。”

    “这届巴音布鲁克，不能带你一起冲线了。”

    “但你的份，我替你跑回来。”

    张弛转过身，大步往楼梯口走去。

    “去哪？”张砚跟上去问。

    “回营地。”张弛的脚步迈得极大。

    “去把那台破烂POLO给我拼起来。”

    地下车库，三个人上了那辆破皮卡。

    老李留在医院，记星开车。

    张弛坐在副驾，张砚坐在后排。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记星一脚油门，皮卡窜了出去，排气管发出破铜烂铁的轰鸣。

    “记星，你这离合器片再不换，咱们还没到大本营就得抛锚。”

    张弛看着窗外顺嘴挖苦了一句。

    “闭嘴吧你。”记星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

    “有这闲工夫，多背背路书。”

    皮卡开出市区，驶上通往巴音布鲁克的省道。

    道路两侧是连绵不绝的黑色戈壁，月光打在挡风玻璃上。

    张弛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风把烟灰吹得满车都是。

    “张砚。”张弛开口。

    “你说高景明如果看到我们不仅没退赛还准时发车，会是个什么嘴脸？”

    张砚靠在后座上，盯着窗外的荒野。

    “他会觉得见鬼了。”

    张砚的语气很冷。

    “我手里的海外账本已经发到了车联纪检委的邮箱。”

    “他现在大概率正在酒店里砸杯子。”

    “等到了正赛那天，我会再送他一份大礼。”

    张弛吐出一口浓烟，把烟头弹出窗外。

    红色的火星在夜风里滚了两圈彻底熄灭。

    “留活口。”张弛看向窗外。

    “我要让他在终点线上，亲眼看着老子捧起奖杯。”

    “然后再被纪检委带走。”

    皮卡在夜色中狂奔。

    距离巴音布鲁克发车，还有不到九天。

    这九天，他们要修好一台几乎报废的拉力赛车。

    要完成新领航员的极限磨合，还要面对高景明狗急跳墙的暗算。

    但车里的三个人，没人觉得会输。

    第二天清晨，巴音布鲁克大本营。

    卷帘门被暴力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零件。

    那台受损的红白POLO静静地趴在举升机上。

    车身满是划痕凹凸不平。

    张弛走进去，拿起工作台上的气动扳手。

    “记星，拆前悬挂。把废掉的减震全扔了换新的。”

    “张砚，核对路书最后两百个弯的数据。”

    “今天就是熬出黑眼圈，也得把底盘数据给我算明白。”

    张砚翻开那本厚厚的路书。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原主留下的笔记，以及他这几天补充的参数。

    他走到驾驶舱旁，看了一眼那个属于领航员的座位。

    没有了老孙那顶花里胡哨的头盔。

    但他会坐在这里。

    替老孙，也替自己。

    “哥。”张砚喊了一声。

    张弛从车底探出头，脸颊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机油。

    “右转四档，接全油门长直道。”张砚报出第一组数据。

    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这不仅是路书上的文字。

    这是他们反击的号角。

    张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咧开嘴笑。

    “收到。”

    气动扳手的哒哒声再次在大本营响起，震耳欲聋。

    同一时间，巴音布鲁克镇上的豪华酒店。

    高景明派来的眼线站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