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墙面上。
“这破比赛,老子不跑了!”
他撑着墙站起身,低着头顺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张砚一直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张弛走出十几米。
然后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记星怀里一塞。
大步追了上去。
在楼梯口,张砚一把攥住张弛的胳膊。
“放手。”张弛没回头。
“老孙在里面躺着,你现在说当逃兵?”
张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极具穿透力。
“我再跑下去,下一个躺在里面的就是你!”
张弛猛地转过身。
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感。
“高景明疯了!”
“早上弄断刹车管,中午在赛道上制造落石。”
“他要的不是我输,他要我们死。”
张弛指着走廊尽头。
“老孙断了一条腿换我一条命。”
“你是我亲弟弟,我不想十天后在崖底给你收尸!”
张弛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张砚没退让,就站在原地直视着哥哥的眼睛。
“吼完了?”
张砚走过去从记星手里拿回牛皮纸袋,直接砸在张弛的胸口。
“看完里面的东西,你再决定要不要滚回修车铺。”
纸袋没封口,几张照片和转账记录滑落出来。
张弛下意识接住。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男人被反绑在废弃仓库的椅子上,满脸灰土。
“这人叫强子。”
张砚指着照片。
“我拿着万和平给的临时工名单,在镇上的地下赌场抓的人。”
“早晨切断营地电源,把工业腐蚀剂打进刹车软管的,就是他。”
张弛的瞳孔猛地收缩,张砚翻出下面几张纸。
“这是他的画押口供,还有宏图车队财务账上打给他的三万块尾款。”
“高景明做得很隐秘,但这世上没有擦得绝对干净的屁股。”
张弛捏着那些口供,手背绷紧。
“有这些证据,可以直接让警察抓他。”张弛咬着后槽牙。
“抓他一个雇凶伤人,不够。”
张砚的眼神冷下来。
“他背靠车联的资源,随时能把这事推给手下人顶包,自己抽身。”
“要弄死他,就得一把掀翻他的基本盘。”
张砚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封邮件发送成功的截图。
“中午十二点。”
“高景明在海外用虚假赞助洗钱的三百万欧元账本。”
“我已经打包,匿名发给了国际汽联和车联纪检委的高层。”
张弛愣在原地。
“他现在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张砚上前一步,直逼张弛。
“哥,你以为你退赛,他就会收手?”
“你退赛,正中他的下怀。他会把五年前的黑锅彻底焊死在你身上,老孙的腿就成了他嘴里的笑话。”
张砚的话字字见血。
“我们不仅要跑,还要赢。”
“要在巴音布鲁克的终点线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他高景明连皮带骨彻底踩死。”
张弛看着眼前的弟弟。
这五年来,他一直觉得张砚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
但现在的张砚,缜密、狠辣,步步为营。
他用最极限的手段给飞驰车队兜住了底。
记星走过来,把一份满是油污的底盘数据表递到张弛面前。
“悬挂重新调了,落石砸出的底盘坑也补好了。”
“车没问题,随时能下赛道。”
老李也凑了过来。
“张弛。”老李眼眶发红,“老孙进手术室前,攥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他说把车修好,等他去看你冲线。”
走廊上张弛低着头,手里的那叠口供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五年的憋屈,早晨在悬崖边上的生死一线。
高景明那条耀武扬威的短信。
全在这一刻,烧成了燎原的火。
张弛把文件仔细装回牛皮纸袋,折好封口。
他转身走到垃圾桶前。
连带着那部裂了屏的手机,直接扔了进去。
眼底的绝望被彻底烧干净了,只剩下极度的专注。
“走。”
“去哪?”老李问。
“回营地。”
张弛看向张砚。
“从今天起,你坐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