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上车!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张弛深吸一口气,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严,张砚一脚油门踩到底。
皮卡在原地挠出一个沙坑,直接冲上了赛道。
前面是刚才没走完的第七赛段。
没有路书,没有导航。
张砚单手控着方向盘,车速直接拉到一百。
“前方一百二十米,左转四档,接右转三档长弯。”
“弯心有暗石,走外线。”
皮卡精准地贴着悬崖边缘切入弯道。
轮胎压过张砚说的那块暗石旁边,车身稳如泰山。
张弛坐在副驾,脸色全变了。
“三百米后,上坡接盲弯飞跳。”
“落地重刹,降二档,直接切左侧发夹弯。”
皮卡冲上坡顶,四轮腾空。
落地那半秒钟,张砚一脚重刹,方向盘快速反打。
车尾甩出一个极其完美的弧线,贴着内弯滑过。
完全分毫不差。
连路面上的细小坑洼,张砚都提前三秒报了出来。
甚至还在不断纠错。
“老孙的路书里,第八赛段有一个全油门直道。”
张砚单手打方向。
“那是十五年前的数据。”
“去年雨季引发过小型泥石流,路基下沉了五公分。”
“全油门过去,底盘绝对磕碎,必须收一脚油。”
张弛听着,后背直冒冷汗。
他刚才确实打算在那里全油门。
张砚的预判,直接抹平了赛道上的隐形杀机。
皮卡在赛道上狂飙了十公里。
张砚一脚急刹,车横停在路中间。
他挂上空档,转头看向张弛。
“一千四百六十二道弯。”
“每一个海拔落差,每一个入弯角度,全在我的脑子里。”
张砚指着自己的头。
“这五年在德国,我考了最高级别的国际领航员执照。”
“我懂汽车工程,我能根据底盘反馈随时调整配重。”
“我比国内任何一个领航员都适合你。”
“只有十天。”
张弛声音很低。
“上了车,命就是拴在一根绳上,你得听我的。”
张砚扣上打火机盖子。
“规矩我懂。”
对讲机里传出刺耳的电磁音,通讯恢复了。
记星焦急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响。
“张总监!张弛!收到回话!直升机说带走了老孙,你们人呢!”
张砚拿起手台,按下通话键。
“记星,我们在第七赛段。”
“车队不解散。”
“把那台POLO的副驾通讯系统重新走线。”
那头的记星愣了两秒。
“找着新领航员了?”
张砚偏过头,和张弛对视了一眼。
“找到了。”张砚按着通话键。
“我来。”
手台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记星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
“明白,今晚出改装方案。”
技术偏执狂只认实力,他信张砚的技术。
张弛推开皮卡车门跳下车,走到崖边看着下面翻滚的云海。
巴音布鲁克的风吹得他赛车服猎猎作响。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断裂的刹车软管。
捏在手里。
高景明你想玩命。
那这届巴音布鲁克,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张弛把软管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转身走向皮卡。
“走,回营地,造车。”
大营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李蹲在维修棚门口抽闷烟。
看到皮卡开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张弛跳下车,直接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把老孙的名字划掉,在旁边重重写下张砚。
老李愣在原地,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发觉。
记星从车底滑出来,手里拿着沾满机油的扳手。
他看了一眼黑板,又看向张砚。
“有个大问题。”
记星拿着游标卡尺,敲着底盘。
“张砚比老孙高八公分,体重重十二斤。”
“车身右侧的配重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时间太紧,重新算悬挂行程根本来不及。”